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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6-10-17


    第5章


    第二天清晨醒来,我整个人清醒了许多。发布页地址www.ltxsfb.com


    再回想昨天那些在冲动下产生的想法,突然可笑和不可思议。生活就是这样,


    再烦恼再痛苦也得咬牙婷过去。


    不过,我一直放不下韩露娜。我也想救她。可事情哪有那么简单。关于器官


    捐献的常识我还是知道一些的。


    在我国活体捐献有严格的法律和医学限制,核心是保护捐献者的安全,防止


    器官交易。接受人仅限于捐献者的配偶、直系血亲或三代以内旁系血亲。或其他


    因帮扶形成的亲情关系∶养父母与养子女,继父母与继子女,要捐献也需要申请


    并经严格审查。


    也就是说,即使我配型成功。我也不可能成为捐献者,因为法律不允许。


    韩露娜的事也让我感受到了人生的无常与唏嘘。在感情方面也看淡了很多。


    我也在努力说服自己。既然方玲选择了断,既然她还在这个家里,那我就给她时


    间,也给自己时间。日子总得往前过。


    方玲对这件事毫不知情,在她看来,我们之间没有任何问题。她依然每天早


    起做早餐,晚上回来靠在我肩上看电视,偶尔撒娇说想我了。她的笑容和从前一


    样自然,眼神清澈得让人挑不出任何破绽。


    我开始尝试重新接受她。


    或者说,重新说服自己接受她。


    我主动承担了更多家务,周末会去买菜回来给她做饭。花更多的时间在家里


    陪她。有次她感冒发烧,我请了一天假在家照顾她,端水喂药,用湿毛巾给她擦


    脸降温。她窝在被子里,看着我忙前忙后,眼睛亮亮的,说我比从前更细心了。


    她这么说的时候,我心里五味杂陈。


    那些照片被我锁进了手机最深处的文件夹,不再经常翻看。我告诉自己,她


    已经结束了,那天在礁石后面她亲口说的。她选择回来,选择这个家,选择我。


    妻子和王原也没有再私下见面,至少我没发现。


    韩露娜那边,王原似乎还没有放弃,到底他们现在分还是没分,我也不想多


    管。


    七月中旬的一个周五,方玲提前回来,说工作室的时装秀方案定了,接下来


    可以稍微轻松一点。她提议去看场电影,我答应了。


    我们在天河城看了场晚场,结束后沿着天河路慢慢走。夏夜的风裹着喧嚣的


    味道,路灯把她的侧脸照得柔和而清晰。她挽着我的胳膊,走路的时候步子轻快,


    像个小女孩。


    「老公。」她忽然叫我。


    「嗯?」


    「我觉得你最近变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哪里变了?」


    「说不上来。」她歪着头想了想,「好像……比以前更好了。更体贴,更细


    心。有时候我都觉得不太真实。」


    「我对你一直都这样。」


    「不一样。」她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我,「以前你是心里对我好,现在是


    行动上对我好。」


    「你是拐弯抹角说我以前对你不好啊。」


    她伸手摸了摸我的脸:「你别多想,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觉得,我们现在


    这样就很好。真的很好。」


    「嗯。」


    她踮起脚,在我嘴角轻轻亲了一下:「走吧,回家。」


    我被她拉着往前走,心里翻涌着一种复杂的情绪。她真的很会演。还是说,


    她真的已经走出来了?


    我不知道。


    方玲的工作室时装秀办得很成功,那天我特意请假去捧场。她站在后台,穿


    着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连衣裙,长发披肩,整个人干练又优雅。谢幕时她拉着模


    特们一起上台,灯光打在她脸上,她笑得明亮又自信。我在台下鼓掌,心里涌起


    一阵复杂的骄傲。


    庆功宴上,她喝了点酒,靠在我肩膀上,轻声说:「老公,谢谢你一直支持


    我。」


    「应该的。」


    「你知道吗,我今天站在台上,最想感谢的人就是你。」她仰起脸看我,眼


    睛里有光,「没有你,我什么都做不成。」


    我们回家的路上,她一直攥着我的手,絮絮叨叨地说着工作室接下来的计划。


    她说想扩大规模,招几个新人,以后可能更忙。我说没关系,你尽管做你想做的


    事。她看着我,忽然凑过来亲了我一下:「你真好。」


    我笑了笑,没说话。


    一切似乎都在朝好的方向走。


    不知不觉来到八月。


    这几天,妻子连续加班有时甚至晚上十二点后才回来。


    是去和王原偷情吗?不像,她回来时很累,而且情绪低落。我问妻子怎么了。


    她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说,最近获得一个大单,怕做不好,心里压力有些大。我


    安慰她几句就不再多问。


    第二天一早,方玲照常给我做了早餐,煎蛋、吐司、热牛奶,摆盘精致。她


    换好衣服出门时,在玄关回头冲我笑了一下:「今晚可能也要晚点,别等我了。」


    「好。」我坐在餐桌前,端起牛奶喝了一口。


    门关上了。


    经过了王原的事,我已经有些敏感。


    下午四点半,我关了电脑,跟组里的小张说了一声「有事先走」,就拎起包


    出了设计院。最╜新↑网?址∷ www.ltxsba.Me


    刚结婚时,我经常去接妻子下班。后来她开了自己的工作室,也买了车就很


    少让我去接了,说太麻烦。妻子的工作室,我也很少去,妻子也不希望我出现在


    她工作的地方,她说这样她会分心。想到她与王原偷情三年,现在我才知道什么


    是后知后觉。


    方玲的工作室在珠江新城一栋写字楼的十二层。我把车停在对面路边,刚好


    能看到大楼出口。


    我把座椅放低了些,盯着写字楼出口。五点,我看到方玲的白色奥迪从大楼


    地下停车场出来汇入晚高峰的车流,往天河方向走。我发动车子,保持着三四个


    车身的距离跟着。


    她没往家的方向开,而是拐上了猎德大道,一路往北。我心跳开始加速。


    二十多分钟后,她的车开进骏景花园。门卫显然认识她,连登记都不用,只


    是抬头看了一眼就放行了。王原住这里,他回国后就租了这里的一套两居室,我


    来过很多次,去年中秋还和方玲一起给他送过月饼。


    方玲把车停稳,下车,走向小区门口。她径直走到门卫岗亭旁边那堆快递和


    外卖里,很快翻出一个巨大的购物袋,看上去是生鲜外送的那种保温袋,鼓鼓囊


    囊的,然后拎着进了王原的那栋楼。


    她来王原家,给他买菜做饭?


    我坐在车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王原的公寓入口,整个人像被一盆冷水从


    头浇到脚。脑子里的第一个念头是:她说过,他们已经结束了。


    我坐在车里,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冲进去?然后呢?去堵住他们,问个


    明白?还是假装不知道,给双方留体面,等她出来?


    我选择了等。


    我靠在驾驶座上,盯着小区门口进进出出的人。天渐渐暗下来。我没有开灯,


    也没有发动引擎,就那么干坐着。期间没有发现王原回来或是出去。难道他一直


    在家?


    我掏出手机,拨了方玲的号码。


    响了五声,才接通。


    「喂,老公?」她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柔,背景很安静。


    「在忙吗?」


    「嗯,还在工作室。今天的事比较多,可能要晚点回去。」她的语气听不出


    任何破绽,「你别等我了,早点休息。」


    「好,那你也别太累。」


    「知道啦,挂了啊。」


    电话挂断。我看着王原公寓那扇亮着灯的窗户,心口憋得慌。


    她骗我。她在另一个男人家里,给那个男人做饭。


    我在车里坐了两个小时,把车里的烟灰缸塞满了。小区门口进进出出的人不


    少,没看到方玲或王原出来。


    七点半,方玲的车子驶出小区。我继续跟。她没回家,也没去工作室的方向。


    车往中山大道拐,一路向西。最后停在了市第三医院的露天停车场。


    她下车,换了一身衣服,应该是在王原家换的,手里还拿着一个保温盒,快


    步走向住院部大楼。


    我看着她进了电梯。等电梯门关上,我才从拐角处走出来。住院部大厅里人


    来人往,我走到一楼前台,一个戴眼镜的小护士正低头整理单据。


    「你好,我来看一个朋友,姓王,叫王原。不知道他住哪间病房?」


    小护士抬头看了我一眼,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王原,五楼,517房。


    电梯上去右转走到头。」


    「谢谢。」


    我转身往电梯走,手指按下上行键的时候,才发现掌心全是汗。脑子里转着


    各种念头--王原出事了,什么时候出的事?为什么方玲知道而我却不知道?他


    们还一直保持联系?


    电梯到了五楼。门打开,走廊里安安静静的,护士站的两个护士在低声聊天。


    我沿着走廊往右走,越往里走,心跳越快。我不知道会看到什么,不知道碰到妻


    子后该说什么。


    到了517房门口,门是开的,没有人。我松了口气,四处张望,里面是个双


    人病房,那个银色的保温杯刚好放在靠近门口的那张病床的柜子上。我发现517


    房斜对面刚好是个厕所,锁是坏的,门口挂着「检修」的牌子。


    我看看四周,确定没人注意后迅速进厕所把门关上。里面又暗又有怪味,可


    也管不了那么多,锁早不知道去哪了,透过那个装锁的门孔,刚好能看到517房


    的动静。


    约过了十分钟,蹲得我腰都痛,终于看到妻子扶着王原走回病房。他的脸色


    不算太差,甚至还与妻子说笑。


    方玲把枕头垫高,让他靠在床头,然后替他盖好毯子。王原靠近,冲她说了


    句什么。距离太远,又隔着门,根本听不清。方玲听完笑了一下,然后伸手在他


    额头上探了探,大概是在试体温。


    然后,她拉了把椅子在床边坐下,打开保温盒,一层一层揭开。热气腾起来,


    隔着这么远我似乎都能闻到汤的香味。她舀了一勺,吹了吹,递到王原嘴边。王


    原张嘴喝了,然后说了什么,方玲抬手在他肩上轻轻拍了一下,嗔怪的样子像在


    撒娇。


    方玲又给王原喂了半盒饭,喂几口就用纸巾给他擦嘴。她的动作温柔,耐心,


    像照顾自己的丈夫一样。王原看着她,眼神里有依赖,有满足,还有欲望。


    我看着这一幕,没有愤怒,只有痛,胸口闷得喘不过气来,像被人拿刀扎了


    一下,很痛。


    我蹲在那里,腿早就麻了,可我动不了。像被什么东西钉死在地上,只能透


    过那个小小的门孔,看着自己的妻子一口一口地喂另一个男人吃饭。


    方玲喂完最后一口,把保温盒收好,又弯腰给王原理了理毯子。王原伸手握


    住她的手,说了句什么。我什么也听不见,只能看见他的嘴在动,嘴角带着某种


    暧昧的笑。


    妻子听完,整个人像被电流击中一样,猛地抬起头,目光几乎是本能地扫向


    门口,像是怕走廊上有人经过,听见了什么不该听见的话。


    随即,她抬起手,用力在王原肩上打了一下。那一下不轻,发出闷闷的声响。


    方玲的嘴唇动了几下,表情很明确--不行。她皱着眉,眼睛瞪着他,下巴微


    微


    收紧,那种神情我再熟悉不过,她真的生气或者真的紧张时就是这副样子。


    王原却一点也不生气。他靠在枕头上,嘴角勾着那种我再熟悉不过的、带着


    点坏的笑。他抬起一只手,轻轻拉住方玲的手腕,嘴唇动了动,又说了几句什么。


    声音很低,隔着那扇半掩的门和窄小的门孔,我一个字也听不清。


    可我能看见他的表情。


    那双眼睛微微眯着,嘴角往下撇,像个被拒绝后还在撒娇的孩子。他的拇指


    在方玲手腕内侧来回摩挲,动作很慢,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亲昵。


    方玲想抽回手,却没抽动。她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耳根迅速染上了一层薄


    红。她又望了一眼门口,眉心紧皱,像在权衡什么。


    她似乎终于被王原磨得受不了,或者……心软了。


    她再次转头,盯着门口看了足足三四秒。然后我看见她偏过头,对王原说了


    什么,嘴型很短,大概只有一两个字。然后她站直身子,往门口走。


    我的身体本能地往暗处缩,我知道那个角度她看不到我,可我还是屏住了呼


    吸。


    我的心脏在胸腔里砸得发疼。她走到门口,先是侧身往走廊左右张望了一下,


    确认没有护士和路人,才伸手握住门把手。


    门缓缓合上,我透过那个狭窄的门孔,清清楚楚看见了王原的脸。


    他靠在床头,眼睛微微眯着,嘴角那抹笑意已经彻底放开,带着一种得逞意


    味的、几乎可以称之为得意的笑,还有眼里毫不掩饰的欲望。


    「咔嗒。」


    门锁扣上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砸在我胸口。


    我什么都看不见了。


    也听不见。


    走廊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偶尔有护士推着药车从远处经过的细微轮声,还有


    厕所里抽风机低沉的嗡鸣。


    我的膝盖已经麻得失去知觉,小腿肚子一阵一阵地抽筋。可我动不了。我的


    眼睛死死盯着那扇门,像被钉在了原地。


    时间被拉得极慢,慢到我能清晰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沉重得像要


    撞破胸腔。


    我开始想象门里面发生了什么。


    王原会不会已经从床上坐起来了?他会不会伸手把她拉过去?他会不会像那


    些照片里一样,从后面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窝,低声说些让她腿软的话?


    我听见自己的呼吸声越来越重。厕所里的空气仿佛变得稀薄,胸口像被一只


    无形的手死死捂住。我的手指死死抠着木门。


    一分钟。


    两分钟。


    ……


    六分钟。


    走廊里忽然传来脚步声。


    我吓得心脏几乎停跳,赶紧把眼睛从门孔里挪开,屏住呼吸。脚步声由远及


    近,是个护士推着小推车,轮子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她经过517门


    口时,步伐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最终消失在走廊拐角。


    我重新把眼睛贴回门孔。


    517的门还是关着。


    我听见自己的呼吸声越来越重,越来越粗。厕所里的空气仿佛变得稀薄,胸


    口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捂住,喘不过气。


    我开始后悔。


    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跟过来。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蹲在这里。后悔自己为什么不


    直接冲进去,把一切都撕破。可另一个声音在冷笑:撕破了又怎样?她会哭着求


    你原谅?还是会干脆站在王原那边?


    ……


    二十分钟。


    门还是关着。


    我的腿已经完全失去知觉,像两根木头。我用肩膀抵着门框,勉强支撑着身


    体。眼睛酸得厉害,却还是死死盯着那扇门。


    忽然,门动了一下。


    很轻微的一下,像是有人从里面碰了门把手。


    我的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又过了大概二十秒,门把手缓缓往下压。


    门开了。


    方玲先探出头来。


    她的头发明显乱了。原本整齐盘在脑后的发髻松了几缕,几根碎发贴在她潮


    红的脸颊边。她的嘴唇比进门前红得多,微微肿着,像是被用力碾过。唇上那层


    淡粉色的口红已经花了,有一小块蹭到了嘴角。


    她的眼睛有些湿润,眼尾泛着不正常的红。她先往走廊左右张望了一下,确


    认没人,才侧过身,把门完全打开。


    王原躺在床上。


    他的病号服上衣还好好地穿着,可下半身的毯子盖得很凌乱。他的脸上一片


    餍足的潮红,嘴角挂着那种满足后得意又懒散的笑。他靠在枕头上,一只手还随


    意地搭在小腹上,呼吸比刚才沉了一些,胸口微微起伏。


    他抬起眼皮,目光落在方玲的身上,从她的肩膀一路滑到腰,再滑到腿,慢


    慢悠悠的,像在欣赏什么。


    然后他开口了。我听不见声音,但能看到他的嘴在动,下巴微微扬着,说了


    句不长的话。


    方玲转过头瞪了他一眼。脸更红了。


    她重新拉过椅子坐下,她从床头柜上拿起只剩半瓶的矿泉水,她没有喝,只


    是漱了漱口,然后吐到床边的垃圾篓里。


    王原嬉皮笑脸的递给她一包纸巾。她又瞪了他一眼,没说什么,接过,低头


    擦了擦自己的嘴角。动作很快,像是想把什么痕迹彻底抹掉。


    王原伸手,握住了她空着的那只手。


    他的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像在安抚,又像在回味。方玲没有抽回手,


    只是低着头,耳朵尖红得几乎要滴血。


    她的肩膀微微耸着,呼吸还没有完全平稳。胸口那件灰色连衣裙的领口处,


    隐约能看见锁骨上多了一小块新鲜的红痕,被碎发半遮半掩。


    我蹲在厕所里,透过那个小小的圆孔,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我的胃里一阵剧烈的翻涌。


    酸水冲到喉咙口,我死死咬住嘴唇,才没有发出声音。眼睛却酸得发胀,视


    线开始模糊。


    走廊里再次传来脚步声。


    这一次是两个护士聊天的声音,由远及近。方玲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抽回手,


    迅速坐直身体。王原也适时地闭上眼睛,装作刚醒的样子。


    护士们经过517门口,其中一个还往里面看了一眼,随口问了句「王先生感


    觉怎么样」,王原懒洋洋地应了一声「好多了」,护士便笑着走了。


    方玲又坐了一会儿。她给王原倒了杯水,看着他喝完,又帮他重新调整了枕


    头的高度。她的动作依旧轻柔,仔细,可每一次触碰王原的时候,她的手指都会


    极轻微地顿一下,像是在克制什么。


    大概又过了七八分钟,她才站起身。


    她拿起那个空了的保温盒,重新装进包里,拉链拉得很慢。她低头整理了一


    下自己的裙子下摆,又伸手把散落的几缕头发别到耳后。动作间,她的侧脸被走


    廊的灯光照得柔和,可那层未褪尽的潮红,却怎么也遮不住。


    她走到门边,又回头看了王原一眼。


    王原冲她扬了扬下巴,嘴唇动了动。方玲的耳根再次红了,她迅速别过脸,


    走了出来。


    她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响起,由近及远,最终消失在电梯的方向。


    我还蹲在厕所里。腿已经完全麻木,站都站不起来。我透过门孔,最后看了


    一眼517的门。里面安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我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


    我的妻子,跪在另一个男人身上,用她那张曾经亲吻我的嘴,含住了那个男


    人的东西。


    她把它吞了下去。


    或者,她让他射在她嘴里,然后吞了下去。


    我靠在门板后,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一条快要窒息的鱼。


    过了很久,我的双脚才慢慢恢复。我再次透过门孔往外看。王原已经脸朝内


    侧躺着睡着。走廊里静悄悄空无一人。


    我站起来活动了下筋骨,深吸一口气,开门走出去。我没敢看任何人,如同


    丧家之犬一样逃离了医院。


    十一点多,我开车在城市里游荡。心中的那股烦躁气,让我浑身难受。我摇


    下车窗,让夜风灌进来。风打在脸上,热的,黏的,吹不散什么东西。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我没有掏出来看。不用看也知道,是方玲发的,


    「马上到家了」或者「你想吃什么」之类的。她可能已经在回家的路上了,头发


    整理好了,衣服换好了,还重新画好了妆。


    我到家时,客厅的灯亮着,电视开着,播的是一档综艺节目。茶几上放着一


    杯没喝完的柠檬水,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方玲的鞋歪歪斜斜地摆在玄关,包


    随手扔在沙发上,拉链都没拉好。


    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


    我把钥匙放在鞋柜上,换了拖鞋,走到沙发前坐下。


    我关了电视。客厅安静下来,只剩浴室的水声。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关节上有一块破皮,是昨晚砸墙留下的,按上去


    还隐隐发疼。我盯着浴室发了好一会儿呆,脑子里一片空白。


    水声停了。


    过了一会儿,浴室门打开,方玲裹着浴巾走出来,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脖颈上,


    冒着热气。她看到我坐在沙发上,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回来了?怎么不吭


    声,吓我一跳。」


    「刚到家。」


    她走过来,弯腰在我脸颊上亲了一下。嘴唇是湿的,带着沐浴露的香气。她


    直起身,浴巾松松地系在胸口,露出大片白皙的肩膀。


    「你吃了吗?」她一边擦头发一边往卧室走。


    「吃了。」


    「吃的什么?」


    「快餐。」


    她在卧室门口停下,回头看了我一眼:「你先洗澡吧,不要太累了。」


    这一夜似乎什么都没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