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版主小说 > 辣文合集 > 错轨的灯火 > 【错轨的灯火】第十四章
    26-10-12


    第十四章


    桂花嫂的大腿根不断染上大片大片的潮红,也不再蹬踹,开始不由自主随着


    老汉撞击的板眼往两边大张,肥硕的肉臀本能地朝后迎合,把自家家公那根黑紫


    硬铁吞得更深。发布页地址www.ltxsfb.com


    「老……老不死的………肠子……肠子都要给你捣烂了……」


    桂花嫂淌着泪,两只手主动勾住了叶老汉的大腿,下头的水渍泛滥成灾,每


    一下抽捣都带出黏糊糊的白浆。


    叶老汉用手摸了下底下肉壁,晓得这婆娘已经被干得三魂丢了七魄,当即又


    是两记深捣,趁热打铁下死劲逼问:


    「老子再问你一句!给不给叶斌开这个荤?!让不让我孙子尝哈他亲妈的滋


    味?!」


    桂花嫂白眼直翻,被插得筛糠一样打摆子,最后那点心防被灭顶的快感瓦解


    的稀烂。


    她抓倒烂草松了口:


    「你……老不死的……就算……就算真弄了嘛……要是……要是怀起了咋个


    办嘛?!叶斌那小崽子……啥子都不懂……要是整出个孽种来……村里头那些唾


    沫星子都能把老娘淹死……」


    叶老汉一听这话知道目的达成,老脸上顿时笑得褶子堆起,抽送的频率立即


    降了半拍,满口黄牙直冒热气:


    「怀个铲铲!老子是他亲爷爷,老子还能害他嗦?!现在镇上卫生院啥子买


    不到嘛?老子去买两盒顶好的避孕套塞他枕头底下!再不行,事后老子逼他去买


    避孕药给你灌下去!把防备做牢靠,不怀上娃儿,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哪个晓得


    嘛?!一家人一条心,他在屋里快活了,老子在铺盖头也舒坦了,你这个当妈的


    享着双份的福气,往后老了,这爷俩哪个不把你当菩萨一样供起?!」


    「哈……啊……你个老牲口……歪道理一套一套的……」


    桂花嫂被顶得翻起了白眼,主动搂住了后颈,完全随着叶老汉的节拍扭动起


    来,含糊不清说道:


    「由……由你……等过完年……看我不拿扫帚抽死你个老东西……啊……啊…


    …老子要来了……」


    「哈哈哈哈!这才像老叶家的儿媳妇!」


    叶老汉得意忘形地大笑起来,下头的捣弄又开始凶狠起来。


    就在他精虫上脑浑身爽利的当口,那张臭嘴里,居然再次无征兆地拐到了老


    妈身上!


    「操!等把叶斌那小子的胆水练出来,老子后头还有天大的盘算!」叶老汉


    抹了一把头脸上的黑汗,浑浊的老眼里冒出凶光。


    好戏没有结束,正磨到节骨眼上。


    桂花嫂两条腿早已软成了烂面条,岔开在草堆两边直打摆子。她下头抽搐着


    泄出一滩热浆,连带着白沫顺着腿根淌在乱草里。


    她整张汗津津的脸埋在草堆头,就是想连骂上几句的力气都提不上来。


    偏偏叶老汉胯下鸡巴还没有交代,那根东西依然在湿泞里抽送不休。


    「老……老狗日的……哈啊……老娘骨头架子……都要散了……你……你还


    要咋个折腾嘛……」桂花嫂呜咽着。


    「嚎个铲铲!你各人淌得欢实,老子下头还憋得发硬!」叶老汉掐进她腰胯


    两边的油膘里,发力往两边揉扯,嘴里喷着恶臭的粗气,「光这么干杵,出不来!


    你前头把叶萍说了一半,后头呢?!再给老子好生说说寡妇!给老子说她后头那


    副大屁股!老子听倒心里火烧火燎的,好把这泡精水交代出来!」


    桂花嫂缓过几口气,冷笑一声,颠着身段断断续续开了腔:


    「你个老东西……哈啊……肚皮贴倒儿媳妇……脑壳里怎么一直装着那寡妇…


    …呃啊……呃啊…算了……她那后头那个身段……青石坎没有哪个女人比得上嘛……!」


    「还是那天……她在后院井台边淘麦子………哈啊……她一猫腰……那条长


    裤撑得滚圆……!村里生过娃儿的媳妇……后头全塌成两片蔫包谷叶子…那寡妇


    …硬是不见半点下坠……走起路来骚浪得很……连棉袄后那块……都能顶起老高……」


    桂花骚继续带着酸气断续哼唧:


    「你知道…他们家后院那条夹道……她端倒盆泡发好的干笋子错身过去…


    …后头那屁股撞在老娘上……弹手得很……!要是你能按在长板凳上……那屁股


    翘在半空……可比老娘这身油膘耐看十倍……哈啊……你个挨千刀的……轻点捏…


    …骨头都要让你掐碎了……」


    叶老汉听得口水全滴在桂花嫂的后背上。手在桂花嫂的大屁股上揉搓得更凶,


    巴掌接连甩下去,打得白肉乱颤。


    「妈的!老子就晓得那寡妇是个尤物!腰细胯宽,天生是生儿子的好身架!


    当年王老二福薄,没享几年福就从架子上摔下没了!十六年没汉子碰过,后头那


    磨盘指不定多干渴!老子要是能从后头把她按在她那包子铺的案板上,大手兜住


    那屁股,把老子这根东西捅进去……老子就算死在她后头也值当!」


    叶老汉越弄越疯魔,恶毒盘算一句紧着一句从黄牙缝里喷出来:


    「等过了初八,老子叫叶斌在镇上药铺买两包催情的药,趁黑丢进她水缸头!


    老子先从后头把她收拾服帖,再叫叶斌换上去开开荤!老子们爷俩把她伺候舒坦


    了,看她往后还敢不敢在宣汉老街上摆臭架子!」


    这番污秽下流的话,字字句句传上阁楼。最╜新↑网?址∷ www.ltxsba.Me


    老妈已经气的连话也不说了。


    当年在县里老街立户,在灵堂前抄刀撵走亲戚的刚烈凶悍,全从这丹凤眼里


    炸了出来。


    被人当着自己儿子的面,这般下流编排后头的骨肉,连带着下药祸害的恶毒


    算计下,老妈憋了许久的恶气根本没法发泄。


    只见老妈突然身型直挺了起来,下巴一收,不管不顾就要顺着木梯冲下去,


    撕烂底下这两张喷粪的臭嘴!


    「妈!莫去!」


    我心头大骇。要是在这荒山烘房里要是闹将起来,底下两个不要命的恶胚一


    旦发狂,事情就无法收拾。


    我赶忙扣住她的后背,用尽全身力气把人带回干草堆处。


    老妈压低嗓奋力挣扎,两脚在草堆里蹬踹,肘击着我的肋骨。


    我翻过身压过去,用身体的重量牢牢把她压在身下。


    老妈在我身下拼命扭动,两截腿乱蹬乱踢。


    她毕竟天天站桩揉面,身体结实有力,那一副被下面一口一个念叨的丰满大


    臀,在乱动之间不偏不倚正正砸在我的大腿根处,砸在我那根坚硬如铁的东西上。


    老妈登时不再挣动。


    整个人伏在草堆里,定在原处不动了。


    而我那根物事,端端正正顶在她身后腿缝缝口。


    长辈的威严,被恶语羞辱的狂怒,夹杂着被亲儿子鸡巴顶住的难堪,在这一


    刻全一起凝聚在这双丹凤眼里。


    随之而来的,是她再一次抓进我大腿软肉里狠狠拧了一圈。


    钻心的疼刺进脑门,但我仍旧用身子把她稳稳固定在身下。


    老妈没再推我,也没再闹着下木梯。


    她整个人像被抽了浑身力气的雕塑,僵死在干草堆里。


    下面,叶老汉嘴里还在嚼着不堪入耳的秽语,两只大手左右开弓,在桂花嫂


    被操得通红油亮的肉臀上连抽数下。


    只见叶老汉额角青筋暴突,老腰冲刺般抽捣了几十记,伴着一声粗吼,他老


    腰向前狠狠一送,整个人倒在桂花嫂的背上,将囤了许久的浓精全浇灌进了桂花


    嫂的肉壶里。


    桂花嫂发出一声高亢啼鸣,两截大腿剧烈抽搐,最终彻底瘫成泥。


    天光从破瓦缝里漏下来,冷清地照着下头的狼藉,也照着阁楼上的我们。


    过了好一阵子,下面才渐渐平复下来。


    叶老汉身子动了动,慢吞吞将那根软了的鸡巴从桂花嫂体内提溜了出来。


    桂花嫂趴在草堆上,缓过了一口游气。


    方才被情欲冲昏的脑子,在寒冷的空气中退烧,神智与理智也开始一点点回


    来。


    她强忍着酸痛,撑起手臂从草垛里爬起来,把褪到膝盖弯的棉裤往上提,又


    慌忙去扯那件大夹袄。


    一边扣着盘扣,桂花嫂一边挤出一抹后怕与嗔怪,狠狠剜了叶老汉一眼骂道:


    「老不死的……下头吃饱了喝足了,就赶紧把裤带勒紧!刚才在草垛上操得


    兴起,你嘴里吐出来的那些下流浑话,老娘当你是精虫上脑,只为了图个新鲜刺


    激瞎咧咧,不跟你计较!下回要是再敢拿我儿子扯那些见不得人的烂嚼蛆,老娘


    撕烂你这张老臭嘴!」


    在她看来,村里这些糙汉子在性事上胡话连篇是常有的事,为了助兴,什么


    荒唐的骚话都能往外喷。


    刚才叶老汉逼她给亲儿子开苞,她本能地以为不过是老汉为了自己身下痛快,


    故意拿禁忌来激起淫欲的胡话。


    可没想到,站在一旁正系着腰带的叶老汉停了下来。


    他测过身来,原本满是淫笑的老脸,一点点沉了下来,那双老眼里非但没有


    半点玩笑的意思,反而射出一道寒光。


    「浑话?图刺激?!」


    叶老汉冷笑一声:


    「张桂花,你以为我刚才在跟你打情骂俏,耍嘴皮子呢?!」


    桂花嫂系扣子的手瞬间定住,愕然看着他:「你……你啥子意思?」


    「啥子意思?!」叶老汉逼近了一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坐在草堆上的桂花


    嫂,老黄牙里喷出森然冷气,「老子今天把话撂在这儿,不是跟你商量,是定准


    了今晚就得办!等天黑透了,村里人全睡下,你就给老子把房门虚掩着,脱干净


    钻进叶斌那小子的被窝里头去!」


    桂花嫂原本恢复了血色的脸刹那间惨白如纸。


    她这才惊恐地发现,眼前这老东西根本不是在发癫说胡话,他是真的要把亲


    生骨肉往乱伦的火坑里推!


    「你疯了!你个老不死丧良心的狗东西!」桂花嫂吓得浑身哆嗦,抓起手边


    的枯草就朝叶老汉砸过去,「那是叶斌啊!是你亲孙子,是我怀胎十月掉下来的


    骨肉!他在外头念了大专,是个正经后生!你叫我这个当妈的去爬儿子的床,往


    后抬头不见低头见,你叫我们娘俩拿脸去见人?!老娘不干!打死老娘也不干!」


    「脸面?在青石坎这穷窝子里,脸面值几个铜板?!」


    叶老汉不怒反笑,往前半步,一把揪住桂花嫂的领口,将她整个人从草堆里


    提了起来,眼神阴森:


    「张桂花,你以为你在外头干的那些烂事,老子当真眼瞎耳聋,半点不晓得?!」


    桂花嫂嘴里的骂声像是被无形的大手掐断在喉眼里:「你……你说啥子?老


    娘干啥烂事了?!」


    「还要老子一件件给你抖落出来?!」叶老汉冷笑连连,字字如千钧巨石砸


    下,「去年大强刚去煤矿那会儿,冒着塌方的险,拿命换来的三万块钱,寄到镇


    上邮政所,落进你手里,你干了啥?!」


    听到「三万块工钱」,桂花嫂像被晴天霹雳劈中,连站都站不稳。


    「你那个不成器的亲兄弟,张有才!在镇上赌场里借了高利贷,被人扣在砖


    窑厂里要剁手指头!」叶老汉盯着她的脸,「你背着我儿子,拿着那三万块血汗


    钱去填那个无底洞!填完了不够,你还敢拿咱们老叶家的房契,去镇上信用社抵


    押了两万块私房账!」


    桂花嫂眼泪开始扑簌簌往下掉,绝望地回道:「你……你咋个晓得……」


    「老子咋个晓得?!信用社催款的条子,全放在老子床头的铁盒里头!」


    叶老汉露出一抹凶狠,接着将她往草垛上一推,指着她冷喝:


    「大强在甘肃一年到头省吃俭用,连包利群都舍不得抽,盼着把钱攒齐了给


    叶斌在县城付个首付。、要是他晓得你拿他的买命钱去贴补娘家那个赌鬼,你猜


    大强从矿上赶回来,会不会劈了你?!」


    在我们这里,女人的名节和男人的血汗钱就是底线。


    一旦事情败露,不单是丈夫的拳打脚踢,整个青石坎的人都会把她当成吃里


    扒外的女人。在这山洼洼里,她娘家早就败落,离了叶老头家,她连讨饭都没处


    去。


    桂花嫂瘫坐在草堆里,绝望地抓着叶老汉的裤管,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爸…


    …别讲了……求你别讲了……大强会打死我的……他真的会打死我的……」


    「不想死?不想死就照老子的话办!」


    叶老汉弯下腰,枯萎的老脸贴在她的耳畔,嘶声恐吓:


    「大强那个死脑筋你比老子清楚!平日里三棒子打不出个闷屁,可一旦认了


    死理犯起浑来,六亲不认!要是让他晓得你拿他的买命钱去填你娘家的烂窟窿,


    他提起刀就能把屋顶掀了!但只要叶斌成了你被窝里的人,这事就算天塌下来,


    也有叶斌替你顶着!那小子平日再闷,性格里跟他老子一样犯轴,尝了亲娘的滋


    味,往后大强要是敢动你一指头,那小兔崽子第一个护在你前头跟他老子拼命!


    这房契烂账的事,老子也替你烂在肚子里,一辈子不漏半个字给大强!」


    桂花嫂痛哭失声,所谓防线在威胁面前塌碎。


    「老天爷啊……作孽啊……我怎么摊上你这么个公爹……」桂花嫂仰着下巴,


    嘴里发出破碎的抽泣,「答应……我答应你还不行吗……老不死的……今晚全听


    你的……」


    叶老汉见目的达成,脸上顿时重新堆满了得意的神色。


    桂花嫂抹着眼泪,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抬起惨白发红的脸,带着羞愤与后


    怕颤声质问道:


    「还有……你……你刚才在草垛上,为啥子不拔出来?!为啥全射在老娘里


    头?!」


    叶老汉斜睨着她冷笑:


    「慌个锤子!你大前天刚把卫生巾扔垃圾桶里,老子能不晓得?!这两天是


    你的空肚子期,神仙下凡也怀不上!」


    他拍了拍腰带扣,眼神里透着老谋深算的狡诈:


    「老子全留在里头,就是要给今晚铺路!叶斌那小子从来没开过荤,毛头小


    伙子懂个屁的前戏!要是干瘪瘪的硬往里头塞,疼得你龇牙咧嘴,那小子吓软了


    咋办?!老子把路给你通顺畅了,润滑得跟抹了猪油一样,晚上脱了裤子直接就


    能滑进去!免得那小子使不上劲,也省得去花冤枉钱买镇上的雨衣,让他痛痛快


    快尝一把真刀真枪的甜头!」


    这一番话露骨到了极点,直把人伦道德不放在眼里。


    桂花嫂伏在草堆里,听到这话,羞耻得把脑袋深埋进臂弯里,肩膀抽动着抽


    泣。


    「哭哭哭,哭丧呢!」


    叶老汉收拾停当,穿好衣服抬脚在桂花嫂的大腿上踢了踢,恢复了惯常的蛮


    横:


    「赶紧起来把衣裳穿好!老子回屋去热两壶烧酒,晚饭桌上老子非把叶斌那


    小兔崽子灌个半醉!九点半,听到老子在外头咳嗽三声,你就把被窝捂热了候着!


    要是敢锁门耍花招,明天一早大强就能在矿上接到电报!」


    说完叶老汉不再看她一眼,迈开老腿大步走到门后。


    他拔开那根木闩,拉开一道缝朝外头张望了两眼,见后山荒林里一个人影都


    没有,这才闪身钻了出去,顺手把木门掩上。


    草垛上,桂花嫂一个人抽泣了半天,才慢腾腾地撑起身子。


    她从兜里掏出一块手帕,胡乱在下身擦拭了几下,将那些黏稠的污迹抹掉,


    随后咬着牙,把大夹袄一层层穿戴好。


    她神情呆滞地坐在草堆上愣了一会儿,擦干了脸上的泪痕,像是个丢了魂的


    木偶,拖着步子走到门边,拉开门快步溜进了竹林深处。


    烘烟房的大门再次合上。


    整间屋子里,终于恢复了真正的安静。


    唯有空气中那股未散去的腥臊味,和草垛上凌乱的痕迹,昭示着刚才那场惊


    心动魄的荒唐。


    阁楼上,我和老妈还保持着交叠的姿势,谁也没有动弹。


    足足过了五六分钟,确认外头的脚步声真的已经走远了,老妈才像是突然活


    过来一样,一把推开了我。


    我撑着手臂坐起来,身上酸痛得厉害,跨间那团火热也终于慢慢软了下去,


    但心脏还在怦怦狂跳。


    老妈低垂着头,盯着木板缝隙一言不发。


    屋里静得可怕。


    「妈……」我干涩地唤了一声。


    老妈明显抖了一下,但她没有抬头,只是飞快地伸出手,一把抓过旁边的麻


    袋绳子,利索地在麻袋口上打了个死结。


    她极其麻利,麻利得有些反常,或者说有些慌乱。


    「抓紧把笋干顺下去,背篓提上,回屋。」


    老妈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冷得像冰山。


    她没有责怪我刚才生理上的失控,也没有提及底下荒唐的一言半语,整个人


    就像是一根崩到了极限的皮筋,拼命压制着情绪。


    我不敢多嘴,赶紧接过麻袋,顺着木梯慢慢往下走。


    两人一前一后从木梯上爬了下来。


    脚踩在地面那一堆草垛旁边时,我的鼻子充斥着桂花嫂留下的那股淫靡气味,


    余光还能看到草茎上挂着的那摊白痕。


    老妈看都没往那边看一眼,故意偏着头抓起扁担和两只箩筐,将两袋笋干码


    进筐里。


    「你挑着。」老妈把扁担往我怀里一塞,扯了扯头巾跨出了烘烟房。


    我挑起箩筐,快步跟在她身后。


    此时山道上的雪水融化得更厉害了,泥泞不堪。


    老妈走在前面,两只手插在工装口袋里,脚下的胶鞋踩得泥浆四溅。


    她走得极快,步子急又重,头也不回,像是在逃离什么吃人的魔窟。


    山风呼啸着卷过竹林,走到半山腰那片僻静的茶园拐角处,四下空旷,除了


    满坡枯萎的茶树,连一只鸟雀都瞧不见。


    前头的老妈突然刹住了脚。


    我挑着箩筐,差点撞在她后背上,赶紧停住步子:「妈?」


    老妈脚跟一拧转过身来。


    那张白净的脸庞此刻紧绷着,凤眼通红,盯着我的眼睛,两只垂在裤边的拳


    头攥得紧。


    「王想。」


    老妈极少连名带姓地叫我。


    「刚才在那房子里,上头看到的,下头听到的,哪怕是一个字,一个影儿……」


    老妈带着母亲绝不容侵犯的威严:


    「全都给老娘烂在你的肚子里!死也不能往外吐半个字!」


    她往前逼了半步,手指快戳到了我的鼻子上:


    「要是让老娘晓得你在外头嚼舌根,或者在你外公外婆面前露了半点马脚,


    老娘打断你的狗腿,把你赶出家,听到没得?!」


    我挑着扁担,迎着老妈那夹杂着屈辱的眼睛,郑重地点了点头:


    「妈,我记住了。我啥都没看见,啥都没听见。」


    老妈盯着我的脸看了三四秒钟,确认我眼里没有敷衍,肩膀才像是卸了千斤


    重担般塌了下去。


    她抹了一把脸,揉了揉眼角。


    等她再抬起头来的时候,那张脸上屈辱惊恐与羞惭的情绪,在短短几秒钟内


    被熟悉的市井坚硬覆盖。


    老妈叉起腰,横眉竖眼地朝我啐了一口:


    「还愣着干啥子?!挑个箩筐磨磨蹭蹭像个裹脚老太太!赶紧滚回屋!一锅


    土鸡汤放冷了全是油膏子,回去还得生火热!」


    说完,她风风火火地朝山脚下的老宅走去。


    仿佛刚才在那间烘房里的人根本不是她。


    回到老宅院坝的时候,发现堂屋门敞开着,外公外婆竟然已经从隔壁山梁吃


    完春酒回来了,正坐在电暖炉边上喝浓茶。


    老妈一进门诧异道:「爸,妈?你们不是讲要在老表家过夜,天黑赶不回来


    吗?」


    外公把茶缸往桌上一搁,大着嗓门说起来:「害!老表家几个外孙子全染了


    风寒在屋里哭闹,挤得连下脚的地方都没得!屋头闹翻了天,饭席乱糟糟不知啥


    时候能开,我和你妈随便刨了碗汤面,一想明后天你们就要回县里,家里一堆零


    碎事要交代,正好赶上村东头老三开农用三轮车回湾里,顺道就把我们带回来了!」


    外婆也迎出来接我的扁担:「就是,别人屋头哪有自个家热被窝舒服!快把


    挑子卸了,看把手冻得红咯!」


    老妈神色自若地解下头巾,在门槛上拍打着泥巴,嘴里顺理成章地跑着火车:


    「后山那烘房年头太久,木梯子烂了几根横档,不敢踩!你外孙在底下找了


    几根粗木头重新绑了梯子才爬上去的。上头的笋干压在苞谷壳底下,翻检了半天


    才弄利索,哪有那么快嘛!」


    老妈边说着,边解开扣子,熟练地套上围裙:「妈,鸡汤热了没得?我饿得


    前胸贴后背了,快盛两碗出来垫垫底。」


    「热着呢热着呢,一直在炉子上煨着,快洗手吃!」外婆心疼地推着老妈往


    灶房走。


    我把箩筐卸在柴棚角落,去压水井旁打了盆冷水洗手。


    冰凉的井水浇在手上,激得我打了个冷战,可脑海里翻江倒海的,全都是叶


    老汉那些浑话,和桂花嫂最后绝望的屈服。


    今晚九点半。


    叶老汉咳嗽三声。


    叶斌的房门虚掩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