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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6-04-19


    第六章怨婴篇*烈火焚身与带血的名字


    地下室的走廊深处,死寂被一种令人牙酸的撕裂声打破。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空气的密度在这一瞬间发生了剧烈的改变。原本阴冷刺骨的过道里,温度正


    以一种违背常理的速度疯狂攀升。墙壁上那层剥落的灰白墙皮开始大面积地卷曲,


    发出细碎的「咔咔」声,紧接着如干枯的落叶般扑簌簌地砸向地面,尚未触及地


    砖,便在半空中化作了一缕缕焦黑的灰烬。


    浓烈的、刺鼻的硫磺气味,混合着某种蛋白质烧焦的腥臭,如同实质的浪潮


    般倒灌进在场每一个人的鼻腔。


    也许是感受到了母亲要离开自己,怨婴从苏婉腹部脱离了出来。


    那已经不能称之为一个完整的婴儿形态。它原本青灰色的躯体正在急剧膨胀,


    就像一个被不断注气的畸形皮囊,表皮被撑得薄如蝉翼,透出内里令人作呕的、


    翻滚沸腾的猩红。刺目的红光从它的体内透射出来,将整个昏暗的走廊映照得宛


    如炼狱的底层。


    「咿--!」


    一声极其尖锐、根本不属于人类声带能发出的凄厉尖啸,从那团胀红的肉块


    中猛地爆发出来。


    声音如同实质的钢针,狠狠刺入耳膜。走廊地砖上那些原本淤积的黑色阴水,


    在这声尖啸与骤然降临的恐怖高温下,瞬间剧烈沸腾起来。水面上炸开无数个黑


    色的气泡,伴随着「嘶啦」的刺耳声响,地上的黑水被成片成片地蒸发,化作浓


    稠、剧毒的白雾,贴着地面疯狂蔓延。


    曲歌站在白雾边缘,双腿死死钉在地面上,膝盖微曲,整个上半身向前倾斜,


    维持着一个极其吃力的对抗姿势。


    他的双手在胸前死死交叠,指缝间夹着的几张黄色符纸正在剧烈燃烧。这不


    是寻常的火焰,符纸燃烧的边缘跳跃着刺目的金芒,随着灰烬的掉落,一层半透


    明的金色光幕在他身前艰难地撑开,勉强将那股足以融化骨血的热浪隔绝在外。


    金色的光幕表面,正不断荡漾起剧烈的涟漪。每一次红光闪烁,光幕就会发


    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仿佛一面随时会被重锤砸碎的玻璃。


    曲歌的额头上布满了豆大的汗珠。汗水顺着他深灰色的连帽卫衣领口滚落,


    还没来得及渗入布料,就被迎面扑来的高温瞬间蒸发。他脸上的皮肤被热浪炙烤


    得通红,战术目镜的镜片上已经结起了白茫茫的一层厚重水雾,完全遮蔽了视线。


    他只能凭着肌肉的记忆和正前方传来的恐怖热力,死死顶住光幕。


    他的呼吸变得像破风箱一样粗重,每一次吸气,吸入的都是仿佛能灼伤肺泡


    的滚烫空气。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曲歌咬紧了牙关,腮部的肌肉高高隆起,双


    手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骨节发白,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距离他不远处的墙角,张开着另一个截然不同的力场。


    那是一个小型的、呈现出绝对纯黑色的球状结界。红色的热浪与毒雾翻滚着


    撞击在黑球表面,就像海浪撞上了礁石,被无声无息地从中切开、向两侧滑落,


    连一丝热气都无法渗透进去。


    绯红就站在这颗黑色的球体中央。


    她依旧穿着那件暗红色的立领无袖高叉旗袍,双手优雅地交叠在身前。纯白


    色的真丝手套一尘不染,指尖没有一丝颤抖。她的脊背挺得笔直,红色的眼眸透


    过半透明的黑色结界,冷冷地注视着前方那团疯狂膨胀的红色肉块,以及在地上


    惨叫翻滚的那个男人。


    她微微蹙了蹙眉。


    绯红抬起右手,戴着白丝绸手套的食指与拇指轻轻捻起垂在脸颊旁的一缕长


    发。她低下头,视线落在那缕头发的末端。


    原本如漆般笔直垂顺的黑发,此刻在结界外那种极端夸张的温度炙烤下,发


    梢处竟然不受控制地呈现出了一丝微微的卷曲。


    红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极其烦躁的寒芒。她将那缕卷曲的头发别到耳后,下


    巴微微扬起,看了一眼正在苦苦支撑的曲歌,又看了一眼地上的林子轩,殷红的


    嘴唇冷冷地抿成了一条直线,右手垂落在身侧,五指缓缓张开。一丝肉眼可见的、


    仿佛血液般黏稠的红色光芒,开始在她白皙的掌心流转、汇聚。


    只要那个凡人再耽误一秒钟,她就会直接挥出红芒,把那团恶心的肉块连同


    那个散发着恶臭的男人一起切成肉泥。


    「宝宝!别怕!妈妈在这里!」


    白雾之中,苏婉跌跌撞撞地向前扑去。


    她伸出双手,想要去拥抱那团悬浮在半空、犹如烧红的铁球般的怨婴。然而,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团红光的瞬间--


    「嗤--!」


    仿佛冰块被丢进了沸腾的油锅。苏婉透明的指尖在接触到红光的刹那,竟然


    开始冒出刺目的白烟,指节处的轮廓瞬间崩塌、消融。


    巨大的反作用力狠狠撞在她的胸口,将她整个人向后抛飞了出去,重重地砸


    在走廊斑驳的墙壁上。苏婉原本就已经呈现半透明状态的躯体,在这一撞之下,


    又淡了一大圈,仿佛一阵微风就能将她彻底吹散。


    她跌坐在地上,毫无血色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那双空洞的眼睛死死盯着半


    空中的火球。她没有感觉到疼痛,只是徒劳地再次伸出手,五指在虚空中痉挛着


    抓挠,试图抓住那个已经无法触及的孩子。


    另一边,林子轩的惨叫声几乎盖过了怨婴的尖啸。


    他整个人蜷缩在走廊的角落里,双手死死抠住自己的喉咙。十根手指在脖颈


    的皮肤上抓出了一道道鲜血淋漓的血痕。


    「好烫!救命!咳咳……我的血、我的血在烧!」


    林子轩的眼球向外凸起,眼白中布满了密密麻麻、如同蛛网般的血丝。他张


    大嘴巴,大口大口地倒抽着气,但吸入的高温空气不仅没有缓解他的窒息,反而


    像一把把带火的刀子刮过他的气管。


    他身上那套昂贵的高定西装,此刻已经彻底变了模样。布料在高温下迅速脱


    水、碳化、卷曲,边缘呈现出焦黑的颜色,带着难闻的焦糊味,紧紧地贴在他的


    皮肤上。领带早就在他疯狂的抓挠中被扯断,胡乱地挂在脖子上,末端还在冒着


    细小的火星。


    不仅是衣服。林子轩裸露在外的皮肤--他的脸颊、他的手背、他的脖颈,


    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大片大片可怖的红斑。这些红斑迅速肿胀,皮下的组织


    液在高温的逼迫下渗出,形成了一个个指头大小的亮晶晶的燎泡。


    这些燎泡并不是因为外部的火焰灼烧而起,而是从他的身体内部、从他自己


    的血管里透出来的热力烫出来的。


    「大师!大师救我!」林子轩像一条离开水的鱼一样在地上翻滚,由于极度


    的恐惧和痛苦,他的眼泪和鼻涕糊满了整张通红的脸,「我出了一百万!一百万


    啊!你快杀了它!你把它弄死啊!」


    「闭嘴!」


    曲歌猛地偏过头,从牙缝里挤出一声怒吼。


    他猛地摇晃了一下脑袋,将挂在战术目镜上的汗水甩飞。前方,那团猩红色


    的肉块膨胀得更大了,体积已经比正常的婴儿大出了一倍,表面的红光粘稠得仿


    佛要滴下血来。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在曲歌正前方响起。金色的光幕上,一条清晰的裂纹从中心蔓


    延开来,紧接着是第二条、第三条。


    曲歌的手臂开始控制不住地颤抖,他咬破了舌尖,一股腥甜的味道在口腔里


    弥漫开来。


    「杀不掉!它现在就是一颗拉了环的核弹!」曲歌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里


    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凶狠与焦急,「这是『血脉回溯』!它要在消散前,拉着


    所有直系血亲陪葬!它没有名字,不入轮回,它只能炸!你他妈听懂了吗,它要


    拖着你一起死!」


    林子轩的瞳孔猛地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他呆滞了两秒,脖子上的青筋因为极度的恐惧而根根暴起。他用手脚并用在


    地上向后倒退,直到后背死死贴上了滚烫的墙壁,退无可退。


    「那怎么办?那怎么办啊!」林子轩崩溃地大哭起来,双手在空中胡乱地挥


    舞着,「我给钱!我还要加钱!五百万!一千万!曲老板你救我出去啊!」


    曲歌眼中寒光一闪。


    他猛地撤下右手,只留左手单手撑住摇摇欲坠的结界。右腿肌肉瞬间绷紧,


    战术靴在地上猛地一蹬。


    「砰!」


    坚硬的黑色战术靴头,精准而狠戾地踹在了林子轩的肋骨上。


    林子轩发出一声闷哼,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一样被踹得在地上滑行了半米,一


    口混着胆汁的酸水直接吐在了自己的西服上。


    曲歌收回腿,重新双手撑住结界。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如同烂泥一般的林子


    轩,面部肌肉因为愤怒和吃力而剧烈地扭曲着。


    「你的臭钱买不了命!」曲歌伸出一根手指,直直地指向半空中那团即将爆


    炸的火球,怒吼道,「苏婉是鬼!她现在只剩下一副残破的灵体,她给不了阳间


    的名字!唯一的办法,是给它一个身份!」


    曲歌的声音如同重锤,一下一下砸在林子轩的耳膜上:


    「只有生父赐名,才能平息血脉暴动,锁住怨气把它送进轮回!林子轩,你


    今天如果不认它,你就得死!被你自己的血,活活烧死!」


    走廊中央,空气已经扭曲得如同水波一般。


    「咔嚓……咔嚓……」


    金色光幕上的裂纹越来越密集,已经布满了整个防御层。黄色的符纸在曲歌


    的指缝间燃烧殆尽,化作滚烫的灰烬落在他的手背上,烫出几个红点,但他连眉


    头都没有皱一下。


    「去抱住它!喊出它的名字!快点!」曲歌的双眼死死盯着林子轩,音量提


    到了最高,「结界要碎了!」


    林子轩瘫坐在地上,剧烈地喘息着。


    他呆呆地看着那团悬浮在半空、仿佛能融化钢铁的血色岩浆。红色的光芒映


    照在他惨白且布满水泡的脸上,将他眼底那种刻骨的恐惧照得纤毫毕现。


    抱住它?


    林子轩的视线落在地上那些被瞬间蒸发成白雾的黑水上。那可是连水都能瞬


    间煮干的温度,那是能把墙皮烤成灰烬的怪物。


    要他去用肉体凡胎,抱住那个东西?


    他浑身上下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牙齿上下打架,发出「咯咯咯」的清脆响


    声。他的双腿像面条一样软烂,拼命地想要站起来往后跑,但膝盖刚一离开地面,


    就又重重地跪了下去。


    他不敢。他真的不敢。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林子轩的嘴唇翕动着,反复重复着这句话,


    口水顺着下巴滴落在焦黑的西装上。


    就在这时,半空中的怨婴停止了尖啸。


    它膨胀到了极点,表面的红光突然向内猛地一收缩。


    一股比之前狂暴十倍的极致热浪,呈环形向四周轰然扩散。


    「砰--!」


    曲歌面前的金色光幕终于承受不住,在一声脆响中彻底炸碎,化作漫天金色


    的光点。失去阻挡的热浪如同一面实质的火墙,直接拍在了曲歌的身上。曲歌闷


    哼一声,双脚在地上向后滑退了半步,连帽卫衣的边缘瞬间散发出一股焦味。


    黑色的结界内,绯红看着光幕破碎,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她抬起穿着细跟红底鞋的右脚


    ,向前迈出半步。手掌中那团粘稠的红光瞬间


    暴涨,化作一柄半透明的、散发着恐怖切割力的红色利刃。


    「妈的……我想活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林子轩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野兽般的嘶吼。


    在死亡的绝对阴影下,极度自私的求生欲彻底压倒了恐惧。他眼珠暴突,面


    部肌肉完全扭曲在了一起,像一条丧家之犬般四肢着地,疯了一样地向前爬去。


    他的双手按在滚烫的地砖上,掌心的皮肤瞬间被烫熟,剥落,留下一道道暗


    红色的血印,但他仿佛失去了痛觉一般,手脚并用地扑向了走廊中央。


    近了。


    更近了。


    林子轩甚至不需要睁开眼睛,就能感觉到那股足以将他烤熟的热浪直扑面门。


    他的眉毛和头发在接触到那片空气的瞬间就卷曲发黄,散发出难闻的焦味。


    他猛地闭紧双眼,大叫一声,张开双臂,一把将半空中那团滚烫的猩红色肉


    块死死地抱进了怀里。


    「滋--!!!!」


    极其刺耳的、一大块生肉被狠狠按在烧红的铁板上发出的声音,在空旷的地


    下室里突兀地炸响。


    「啊啊啊啊啊啊啊--!!!」


    林子轩的嘴里爆发出杀猪般凄厉到极点的惨叫。他的喉咙在瞬间撕裂,声音


    变得沙哑而破败。


    接触的瞬间,他胸口残存的西装布料和衬衫直接轰然起火。皮肉烧焦的恶臭


    味和浓烈的白烟从他的胸膛和双臂之间疯狂地涌了出来。


    极度的高温在零点一秒内就烧穿了他的表皮组织,真皮层在高温下剧烈收缩、


    翻卷。他的双臂紧紧箍着那团火球,手臂内侧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碳化,露


    出里面被烫熟的泛白的肌肉纤维,鲜血甚至来不及流出,就被瞬间蒸发成了红色


    的血雾。


    巨大的痛苦让林子轩的身体像通了高压电一样剧烈地痉挛着。他的双腿在地


    上疯狂地乱蹬,皮鞋的后跟将滚烫的地砖踹出刺耳的摩擦声。


    但他不敢松手。


    曲歌的话就像一道催命符悬在他的头顶--「你不认它,你就得死」。


    他闭着眼睛,眼泪混着汗水刚涌出眼眶就被蒸发,整张脸扭曲成了一个极其


    诡异可怖的形状,死死地将那团正在融化他骨肉的东西按在胸口。


    走廊的墙边,苏婉静静地站着。


    她没有再像刚才那样疯狂地扑过去,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她就那样冷冷地


    看着在地上翻滚惨叫、皮肉烧焦的林子轩。


    红色的火光映照在她苍白透明的脸上。那双眼睛里,没有同情,没有心痛,


    甚至连一丝快意都没有。只有一种看透了生死的、死寂般的冷漠。


    「子轩……受着吧。」


    苏婉的声音很轻,轻得就像一阵吹过坟茔的冷风,却清晰地穿透了林子轩撕


    心裂肺的惨叫,回荡在走廊里。


    「你在门外,眼睁睁看着我流血、看着我慢慢变冷的时候……比这还要痛苦。


    这是你,欠他的温度。」


    烈火焚身的剧痛已经让林子轩的神志濒临崩溃。发布页Ltxsdz…℃〇M


    他听不到苏婉在说什么,他的大脑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名字。


    他必须把那个名字喊出来,否则他会被活活烧成灰烬!


    「名字!名字!!」林子轩痛得连下巴都在剧烈颤抖,他紧闭着双眼,对着


    怀里那团不断灼烧他内脏的肉块,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凄厉地嘶吼出声,「林念!!


    它叫林念!!」


    走廊里肆虐的热风,仿佛在这一瞬间停滞了半秒。


    「念念不忘的念!!啊啊啊--我承认了!!这是我不孝子林念!是我的血


    脉!是我林子轩的种!!别烧了!求求你别烧了!!我认了!!」


    随着林子轩如同破布撕裂般的哀嚎在地下室的穹顶上回荡,「林念」这两个


    字,如同被某种不可见的宇宙规则捕捉、刻印。


    物理层面的变化在下一个零点一秒骤然发生。


    空气中那种令人窒息的硫磺味和肉体烧焦的臭味,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瞬


    间抹去。


    那团在林子轩怀里疯狂挣扎、散发着恐怖红光的怨气聚合体,在「名字」被


    确认的刹那,像是终于找到了可以依附的容器。


    原本狂暴、粘稠、充满毁灭欲望的猩红色,开始从内部瓦解。红光如同褪色


    的潮水般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柔和的、纯净的、毫无温度的金色光芒。


    这金光不带任何攻击性,它穿透了地下室浓重的阴霾,将四周斑驳的墙壁映


    照得庄严肃穆。


    走廊里的温度,在一瞬间从沸点跌回了常温。地上那些残留的白雾失去了热


    源的支持,迅速凝结成细小的水珠,悄无声息地砸落地面。


    光芒之中,那个畸形的、可怖的肉块消失了。


    林子轩怀里的金光逐渐勾勒出一个轮廓。那是一个足月的、极其健康的婴儿


    形态。它没有实体,完全由纯粹的金色灵子构成。


    它没有去看紧紧抱着它、满身焦黑的林子轩。


    金色的婴儿缓缓抬起头,视线越过了林子轩颤抖的肩膀,看向了站在墙角的


    苏婉。


    它伸出一只肉乎乎的、由光芒凝聚的小手,朝着苏婉的方向轻轻挥了挥,虚


    幻的五官上,露出了一个无比纯净、毫无怨念的笑容。


    随后,在一阵微弱的气流声中,金色的婴儿化作了成千上万点萤火虫般的金


    色光粒,缓缓向上升腾,穿透了地下室的水泥天花板,消散在了未知的维度之中。


    「呼--」


    曲歌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他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脊背佝偻下来,重


    重地靠在身后的墙壁上。


    他抬起那双微微发颤的手,摘下了脸上已经完全被水汽糊死的战术目镜,随


    手扔在脚边。失去目镜遮挡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贪婪地


    呼吸着重新变得清冷的空气。


    「砰。」


    随着金光的消散,林子轩失去了怀里的支撑,整个人像一截被掏空的枯木,


    重重地砸在坚硬的地砖上。


    他仰面朝天躺着,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他的胸口惨不忍睹。高定西装连同里面的衬衫已经完全烧穿,和血肉模糊的


    胸膛粘连在一起,碳化的皮肉翻卷着,露出里面粉白色的组织液和焦黑的血管。


    两条手臂内侧更是被烫得惨不忍睹,稍微一动弹,牵扯到死皮,就会引起一阵抽


    搐。


    但即便痛到了这种地步,林子轩的眼睛里依然没有任何对刚才那个消散的生


    命的留恋。


    他瞪大着布满血丝的双眼,望着斑驳的天花板,眼角滑落的眼泪里,只有那


    种因为从鬼门关爬回来而产生的、自私到了极点的劫后余生。他甚至还下意识地


    摸了摸自己的脸,确认五官还在,随后发出一阵虚弱的、难听的惨笑声。


    「呵。」


    一声极尽嘲弄的冷笑在不远处响起。


    黑色的球形结界无声无息地散去,绯红缓缓向前走了两步。


    她微微低下头,那双如同红宝石般的眸子里,此刻盛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与


    恶心。她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像烂泥一样躺在地上的林子轩,白丝绸包裹的右手轻


    轻抚过旗袍领口,仿佛怕被这里的空气脏了衣服。


    「啧,真是丑陋。」


    绯红的声音如同冰窖里的寒冰,带着一种天生的高高在上的蔑视。


    「为了自己活命,才被迫演出的慈父戏码。」


    她顿了顿,眼神像看垃圾一样扫过林子轩烧焦的胸口:「刚才他爬过去的那


    个姿势,真的像极了一条摇尾乞怜的狗。」


    曲歌靠在墙上,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巾,擦掉额头上混着灰尘的汗水。他侧


    过头,压低了声音,对着绯红的方向轻声说道:


    「哪有什么血脉回溯。」


    曲歌的嘴角勾起一抹有些疲惫的冷笑。


    「那小鬼的灵快耗尽了,它根本无法维持灵体,刚才那种膨胀发红,只不过


    是溃散前,即将要解体化为游离灵的表象罢了。」


    曲歌把脏纸巾揉成一团,准确地弹到了走廊角落的垃圾桶里。


    「但是,如果不拿命吓唬唬他,不把他逼上绝路……」曲歌的目光扫过地上


    痛得直抽搐的林子轩,眼神渐渐变得冰冷,「这种自私到骨子里的垃圾,哪舍得


    拼了命去给那个没出生的孩子,起一个名字?」


    走廊重新恢复了死寂,只有林子轩粗重的喘息声在回荡。


    墙角处,苏婉依旧静静地站在那里。


    随着执念的完成,那个锁住怨婴的名字被确认,法则的循环开始生效。她腹


    部那个可怖的、向外流淌着黑水的空洞,边缘的血肉开始以一种缓慢的速度向内


    愈合。


    片刻之后,空洞彻底复原。


    她身上那件原本被鲜血浸透的睡裙,也重新变回了洁白的颜色。她苍白的脸


    色恢复了一丝生气,面部的轮廓渐渐柔和,变回了生前那个温婉、知性的女人的


    模样。


    苏婉没有再看地上的林子轩一眼。


    她转过身,面向曲歌的方向。透明的双手在身前交叠,头颅微微低下,呈现


    出一种绝对臣服的姿态。


    她在等待。


    等待着那位将一切算计在内、逼迫活人履行职责的封印者,来向她收取那份


    无人知晓的、用灵魂换取孩子轮回的残酷契约。


    第七章怨婴篇*温热的黑盒与心死的交易(h)


    地下室走廊里的空气沉得像是灌了铅,刺鼻的焦糊味混杂着陈旧的霉气,在


    地砖表面的水渍里发酵。


    绯红站在走廊正中。那双红底黑面的细高跟鞋鞋跟,正漫不经心地碾过地砖


    上一块焦黑的凸起。坚硬的鞋跟与碳化的残渣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碎


    裂声。戴着雪白丝绸手套的右指间,夹着一根细长的女士香烟。烟没有点燃。她


    微微垂下眼帘,视线越过鞋尖,落在两步之外的地面上。


    林子轩趴在那里。像一条被抽去了脊梁骨的烂狗。他的四肢呈现出一种反关


    节的扭曲,手指在地砖上无意识地抓挠,指甲缝里塞满了黑泥与血污。他的胸腔


    像破风箱一样剧烈起伏,喉咙里卡着粘稠的液体,随着呼吸断断续续地挤出破裂


    的「嘶嘶」声。绯红看着他,红色的瞳孔里倒映出那具蠕动的躯体,眼神冷得像


    看着一堆正在腐败的厨余垃圾。


    曲歌背对着绯红。他上半身的衣物已经尽数褪去,精瘦、宽阔的脊背完全暴


    露在昏暗的冷光下。大块的背阔肌随着他双臂的抬起而收紧,肌肉线条间渗出了


    一层细密的汗珠,沿着脊柱的沟壑缓缓滑落,渗入后腰那条黑色多口袋机能工装


    裤的边缘。


    他平摊开手掌。


    没有风。但走廊里的光线却在瞬间扭曲。浓稠如墨的黑暗从曲歌的掌心的黑


    色阵盘涌出,像打翻的颜料般向四周疯狂泼洒。黑暗在空中急剧膨胀,瞬间结成


    一层不透光的薄膜,随后迅速合拢,倒扣成一个巨大的纯黑色球体。


    结界闭合的瞬间,林子轩那绝望的、眼球外凸的视线被彻底切断。走廊里阴


    冷的穿堂风、水管里浑浊的水滴声、乃至绯红鞋跟碾碎焦炭的声音,都在这一刻


    被物理抹除。


    黑色的球形结界内部,是一片绝对的死寂。只有两人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在


    纯黑的空间里回荡。


    苏婉站在曲歌身前一步之外。她身上那股


    黏稠的、令人作呕的怨气已经完全


    退潮。她变回了生前的模样,身上挂着一件洁净的白色的孕妇裙,裙摆盖过了膝


    盖。她的双臂自然下垂,手指呈现出一种毫无血色的苍白。


    她抬起头,那双眼睛死灰一片。没有怨恨,没有恐惧,也没有解脱。林子轩


    最后的懦弱,已经碾碎了她躯壳里最后一丝属于活人的情绪。


    「孩子已经送走了。」曲歌的声音很低,低沉的声带震动在死寂的结界里荡


    开回音,「你也该履行契约了。」


    苏婉没有动,视线落在自己苍白的手指上,嘴角扯出了一个生硬的弧度:


    「我知道。可是曲老板,网上几百万人都在骂我放荡、肮脏,你不嫌弃吗?」


    曲歌的下颌线微微绷紧。他迈开右腿,战术靴无声地踏前一步。


    「人类的嘴是最臭的下水道。」他伸出双手,温热宽大的手掌直接抓住了苏


    婉肩膀两侧的白色领口,猛地向下一撕。


    「嗤啦--」轻薄的布料直接被狂暴的力道撕裂,顺着她苍白的手臂滑落,


    堆叠在脚踝处。一具白皙中透着不正常粉嫩的躯体完全暴露在空气中。孕期留下


    的痕迹无比清晰--圆润的腰线,以及那对高高挺立、远超普通尺寸的饱满奶子。


    ??「跟我做爱。」曲歌的目光没有丝毫避讳,声音冷硬如铁,「这是专属


    于我的封印仪式,也是封印契约的最后一步。之后,你的灵魂就彻底属于我。」


    话音落下的瞬间,曲歌滚烫的掌心结结实实地拍上了那对雪白的巨乳。


    「啪!」肉浪翻滚。左手的五指瞬间收拢,惊人的柔软在指缝间剧烈变形,


    雪白的软肉从虎口处挤压出来。曲歌毫不留情地粗暴揉捏,右手的两根粗糙手指


    则死死捏住了那颗颜色浅淡的奶头,指甲边缘擦过敏感的乳晕,用力向外狠拽,


    随后重重一碾。


    「唔啊……」极度的热浪如同烧红的钢针直接刺入身体,苏婉的后背猛地绷


    成了一张满弓,脚趾死死抠住无形的地面。一声黏腻、甜腻得拉丝的浪叫从齿缝


    间挤了出来。


    死灰色的眼底瞬间被情欲的浓墨染黑。她仰起头,双手像溺水者抓住浮木般


    死死攀住曲歌的肩膀,指甲抠进肌肉里,红唇大张,带着飞蛾扑火般的决绝狠狠


    撞上了曲歌的嘴。


    唇齿相撞,发出响亮的「吧嗒」声。苏婉的舌头毫无章法地捅进曲歌嘴里,


    拼命汲取着那股能将她点燃的纯阳之气。曲歌眼神冷硬,下颌肌肉一紧,牙齿猛


    地合拢,精准咬住了苏婉柔软的舌尖,用力向后一吮。


    淡淡的血腥味在舌尖炸开。


    「嘶--好痛……」苏婉身体一抖,拳头砸在曲歌坚实的胸肌上,但她不仅


    没有退缩,反而将身子贴得更紧,枯井般的眼底彻底被泛滥的春水淹没。眼尾翻


    出一抹浪荡的殷红,声音软得能滴出水来:「曲老板……原来你喜欢吃带血的舌


    头……好粗暴……烫得我好舒服……好喜欢……」


    她顺势屈下膝盖,身子一点点矮了下去。苍白细长的手指摸上曲歌腰间的战


    术皮带扣,「咔哒」一声弹开,双手抓住粗糙的工装裤边缘连同内裤一起狠狠向


    下拉扯。


    压抑的束缚解开的瞬间,一根紫红色、粗壮得骇人的巨大肉棒如同挣脱囚笼


    的狂兽般弹了出来,带着恐怖的破风声,直直抽打在苏婉的鼻尖上。


    「啪!」


    恐怖的热浪扑面而来,周围的空气都被这根凶器散发的纯阳之气烫得扭曲。


    粗大的青筋像盘结的树根般在紧绷的柱体表面剧烈搏动,深紫色的硕大龟头上,


    马眼大张,正「滴答」淌出一股浓稠清亮的滚烫前列腺液。


    苏婉的呼吸彻底停滞了。她双手张开到极限,小心翼翼又贪婪地捧住了那根


    巨物。五指根本无法合拢,掌心接触表皮的瞬间,极高的温度烫得她浑身痉挛。


    「天呐……好烫……好大……」她死死盯着眼前的凶器,瞳孔里倒映着紫红


    色的血管,红唇无意识地流下口水,「这么恐怖的东西……那个废物男人的软毛


    毛虫跟你一比简直是垃圾……能被这种大龟头塞满……死也值了……」


    她彻底跪伏在地,像狗一样撅着屁股,红唇大张,一口含住了那粗壮的根部。


    舌苔贴着滚烫的表皮一路向上狂舔,刮擦过每一根凸起的青筋,最后将那个硕大


    的龟头整个吞进喉咙深处。


    「咕噜……啧啧啧……」


    口腔内壁的软肉死死吸附住肉棒,她下颌骨疯狂张合,舌尖在马眼处拼命打


    圈往里钻。极高的纯阳热量顺着喉管烧进胃里,雄性荷尔蒙的浓烈气味像催情毒


    药般炸开。


    小腹深处窜起一阵无法忍受的酸麻。那股空虚感仿佛成千上万只蚂蚁在啃咬


    骨髓。苏婉左手狠狠抓捏着自己饱满的左乳,指甲在白皙的皮肤上划出红痕;右


    手则像发了疯一样向下掏去,一把捂住了自己早已泥泞不堪的骚逼。


    中指和食指并拢,直接捅开了流着淫水的大阴唇,精准按住充血肿胀的阴蒂


    疯狂揉搓,随后毫不犹豫地插进了自己的淫穴里。


    「咕叽!噗叽!咕叽!」


    手指在狭窄的肉洞里极速抽插,带出大股大股白色的黏稠白沫。清透的淫水


    仿佛绝堤的洪水,沿着笔直的大腿内侧疯狂往下淌,在结界的黑地上积起一汪水


    洼。


    「哈啊……曲老板……唔唔……骚逼流水了……不行了……自己捅不爽……」


    苏婉恋恋不舍地吐出那根被口水裹得锃光瓦亮的肉棒,拉出一条黏稠的银丝,仰


    起头,满脸淫荡地哀求,「求求你……用你的大鸡巴干死我……干穿我这个放荡


    的烂货……」


    「如你所愿。」


    曲歌眼底冷硬如铁,双手猛地抓住苏婉的手臂向上一提,在半空中将她整个


    人粗暴翻转。苏婉脚尖落地,被迫背对曲歌,上半身前倾,双臂「砰」地一声死


    死撑在无形的结界壁上。


    那对雪白丰满、挂满淫水的肥硕欲臀高高撅起,中间那条被手指抠得翻出红


    肉的骚穴毫无保留地暴露着,穴口还在一张一合地吐着清液。


    曲歌单手扶住坚硬如铁的肉棒,紫红色的龟头对准那湿软的肉洞。腰腹八块


    腹肌瞬间收缩成石块,猛地发力向前一记重挺!


    「噗嗤--!」


    滚烫的巨物撕开层层叠叠的软肉,没有任何前戏与阻滞,势如破竹般一插到


    底!


    「啊啊啊啊--!!!」


    贯穿的瞬间,苏婉发出一声凄厉又淫荡的尖叫,头颅猛地后仰,长发狂甩,


    整个身体像触电般疯狂痉挛。极端的高温和快要把人劈开的恐怖尺寸粗暴地挤入


    花穴,甬道深处的媚肉在被暴力撑开的瞬间,本能地死死绞住了那根入侵的凶器。


    「太大了……太长了!要被劈开了……好撑!」苏婉十指死死抠住结界壁,


    指节泛白,她绝望又爽利地尖叫着,「肚子……肚子被大鸡巴捅凸出来了……塞


    得好满……全进来了……啊啊……」


    「给我记住这根肏穿你的热度!把你肚子里的垃圾全挤出去!」曲歌低吼着,


    双手如同铁钳般死死卡住苏婉的胯骨,拔出,再如同打桩机般轰然撞入!


    「啪!啪!啪!啪!」


    大开大合,狂风骤雨!肉体猛烈撞击的巨响如战鼓般在结界内轰鸣。粗暴的


    进出带出大片大片翻卷的殷红媚肉,白色的汁液被撞成泡沫,顺着曲歌的阴毛和


    大腿根到处飞溅。


    曲歌腾出右手,宽大的手掌高高扬起,带着恐怖的风声,一记重重扇在苏婉


    雪白的臀肉上。


    「啪!」


    肉浪剧烈翻滚,五根刺目的深红色指印瞬间浮现。曲歌手起掌落,左右开弓,


    将那两瓣欲臀生生扇成了熟透的水蜜桃般的紫红色。


    「啊!好爽!打贱货的屁股……大鸡巴肏得好深……用力插烂我……」苏婉


    的理智被狂暴的纯阳之气彻底捣碎,淫水如同开了闸的消防栓,喷溅着流下大腿。


    就在这时,曲歌从背后伸出左手,一把捏住她的下巴强行向后掰转,两根沾


    着她自己淫水的手指毫不客气地长驱直入,直直捅进她的喉咙深处!


    「唔!咳咳……」强烈的异物感和窒息感瞬间袭来。苏婉的眼球猛地翻白,


    眼泪夺眶而出。口腔吞咽功能彻底失效,黏稠的口水混合着津液疯狂涌出,顺着


    下巴拉出长长的黏丝滴在胸口。


    下面被滚烫的巨根疯狂填埋,上面被粗暴的手指死死堵住咽喉。前后夹击的


    失控感让她连一句完整的浪叫都喊不出,只能在喉咙里发出痛苦又极致愉悦的


    「呜呜」悲鸣。


    空气中的热度攀升到恐怖的阈值,苏婉的灵体表面泛起濒临崩溃的微光。


    曲歌猛地抽出插在她喉咙里的手指,双手滑下,一把死死抠住苏婉的两个膝


    盖窝,腰臂同时发力,向上一拔!


    失重感骤降。苏婉的双脚彻底离地,整个后背重重砸在曲歌布满滚烫汗水的


    胸膛上。没有任何借力点,她的全部重量、平衡和濒临破碎的灵魂,全盘托付给


    了那根正在她体内疯狂凿击的坚硬火柱。


    悬空状态下的冲撞彻底剥夺了苏婉最后的一丝理智。曲歌的每一次挺送,都


    借助着地心引力和他狂暴的腰力,毫无保留地、结结实实地撞击在她最深处那扇


    紧闭的子宫口上。


    「咚!咚!咚!」那不仅是肉体碰撞的声音,更是灵魂被重锤敲击的闷响。


    「啊啊啊啊--要破了!子宫口被大龟头撞开了!不行!不能插进去……太


    烫了!啊啊啊救命!」苏婉的头颅向后死死仰着,脖颈上的青筋像青色的小蛇一


    样根根爆凸。她的身体在半空中剧烈地、触电般地抽搐起来,腰肢以一种人类根


    本无法做到的诡异弧度向后反折。


    甬道内的软肉彻底疯了。无数层层叠叠的褶皱像是有上万张饥渴的小嘴,死


    死吸附在曲歌那根粗糙滚烫的肉棒上,拼命地吮吸、绞紧,试图将这根要把她捣


    碎的凶器咬断。


    「噗滋--!」


    一股极度透明、滚烫的淫水带着恐怖的冲击力,直接从苏婉的阴道深处如高


    压水枪般喷射而出!水柱擦过曲歌抽插的缝隙,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淫靡的弧线,


    倾盆大雨般浇在黑色的结界地板上,溅起一地的水花。


    「喷了!贱货被大鸡巴肏喷了!啊啊……好烫……要被纯阳的精液射穿了…


    …把那个废物的痕迹全洗掉……我是你的母狗……只配吃你的大鸡巴……」苏婉


    彻底失智,眼珠翻得只剩下大片的眼白,眼角因为生理性的极度刺激涌出大颗大


    颗浑浊的泪水,混合着嘴角止不住的黏稠涎水,糊满了整张脸。


    她的双腿在半空中胡乱打着摆子,脚趾蜷缩到了几乎痉挛抽筋的地步。随着


    曲歌打桩机般不知疲倦的轰炸,她胸前那对远超常人的饱满巨乳在半空中失去了


    所有束缚,像两团疯狂弹跳的巨大水球,上下左右地剧烈抛掷。


    极限的纯阳热力终于冲破了灵体的物理法则。


    那两颗被蹂躏得殷红肿胀的奶头顶端,突然崩裂开细小的口子,几滴半透明


    的粉色液体渗了出来。紧接着,那液体汇聚成细流--那是极度浓稠的乳汁!在


    极端的高潮逼迫下,带着令人迷醉的甜香和纯净的灵力,顺着雪白的乳肉滴答滴


    答地往下掉。


    苏婉的双眼已经被情欲和绝顶的快感逼出了一片猩红。她凭借着仅


    存的母狗


    本能,艰难地抬起正在颤抖的左手,托住自己那胀痛、疯狂喷射乳汁的巨乳,手


    腕反折,越过自己的肩膀,将那颗挂满香甜汁液的奶头强行怼到了曲歌的嘴边。


    「吃掉它……曲老板……喝贱货的骚奶……把我榨干……全都给你……啊啊


    啊用力!撞碎我的子宫!」她的声音已经破碎成了不似人声的嘶吼。


    曲歌的眼底爆射出刺目的金光,他猛地张开嘴,一口狠狠咬住了那颗送上门


    的挺立奶头。舌尖狂卷,犹如一头饥饿的野兽,贪婪地将那些温热、香甜的乳汁


    疯狂吸入喉咙。浓郁的灵力如同烈火烹油,瞬间点燃了他体内积蓄到极点的全部


    纯阳之力。


    「操烂你!我要射了!」


    曲歌发出如野兽般的狂吼,腰腹发出不堪重负的骨骼爆鸣声。他完成了最后


    一次突破极限的蓄力,双手死死掐住苏婉的大腿根将她狠狠往下一砸,同时巨大


    的肉棒以毁灭一切的姿态,轰然撞开那层最后的屏障,紫红色的硕大龟头死死卡


    进了苏婉那冰冷、空洞的子宫最深处!


    「轰--!」


    热量在顶端轰然核爆!


    一股接着一股、高密度、黏稠如岩浆般的纯阳精液,带着足以融化灵魂的恐


    怖高温,如同决堤的洪流,疯狂地、毫无保留地喷射进苏婉的子宫深处。一波、


    两波、十波……滚烫的精液疯狂填补着那片空洞,将她从里到外彻底烫熟。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苏婉扬起修长的脖颈,张开双臂,爆发出一声撕裂灵魂、响彻整个黑盒结界


    的凄厉尖叫。


    极阳的精液在体内炸开的瞬间,她迎来了最具毁灭性的终极高潮。她的四肢


    像断了线的木偶般在半空中疯狂抽搐,肠胃痉挛,子宫在滚烫的精液浇灌下剧烈


    收缩。极致的快感彻底冲垮了她的意识,那一刻,她感受到了比活着时任何一秒


    都要强烈万倍的、属于极乐深渊的归宿。


    声音还未落下,苏婉的身体在曲歌怀中突兀地僵滞了一秒。紧接着,那布满


    指痕、汗水与乳汁的白皙皮肉,寸寸剥落。


    躯体如同被打碎的沙堡,瞬间崩解,化作漫天纯白的光点。


    结界内浓墨般的黑暗被这些光点照亮。光点在半空中疯狂旋转,像是一个微


    型的漩涡,将所有的体液、热量与淫靡的气息急剧向中心坍缩、收束。巨大的吸


    力在狭小的空间里卷起一阵狂风。


    风停了。


    曲歌的手臂还维持着抱举的姿势,那个巨大的、还在滴着残余精液的肉棒暴


    露在空气中。他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在他的掌心正中,静静地躺着一颗珠子。灰扑扑的表面没有任何光泽,质地


    柔软,贴在掌心,透着一股如同刚刚射出的精液般滚烫的温度。


    纯黑色的球形结界如同被戳破的泡沫,悄然消散。


    走廊里昏暗的冷光重新投射在曲歌身上。他赤裸着上半身,汗水顺着腹肌的


    沟壑滑落,侧颈上苏婉最后咬下的那颗紫红色吻痕触目惊心,嘴边还残留着一丝


    带着香气的透明乳渍。


    绯红慢慢走了过来。


    红底高跟鞋的鞋尖停在曲歌面前半步的位置。她微微偏了偏头,红色的瞳孔


    毫无波澜地扫过曲歌脖子上的红印,目光随之下移,看了一眼他那根还未完全软


    化的肉棒,最后落在了那颗温热的魂珠上。


    白丝绸手套夹着那根细长香烟,缓缓送到饱满的红唇边。她嘴唇微动,淡淡


    地吐出一个淡淡的烟圈。


    「收工。」绯红的声音听不出一丝情绪起伏,眼神里却透着一丝居高临下的


    冰冷,「这次挺『快』啊,不耽误我回去洗澡。」


    第八章怨婴篇*焦土、盲音与清醒的剥离


    别墅大厅内的空气几乎凝固成了一团浑浊的胶质。


    昂贵的水晶吊灯在之前的冲击下碎裂了一半,残存的几盏灯泡正发出「嘶嘶」


    的电流声,忽明忽暗的昏黄光晕在地板上投下杂乱扭曲的阴影。高档的波斯地毯


    已经被彻底碳化,焦黑的纤维与不知名的黏稠液体混杂在一起,每隔几秒钟,便


    会有一个浑浊的液泡从那层黑色的污泥中鼓起,再发出「吧嗒」一声闷响,破裂


    开来。


    浓烈的肉类烧焦味、布料燃烧的刺鼻化学气味,以及一种宛如在密封罐里发


    酵了数十天的酸臭血腥气,层层叠叠地填满了整个空间。


    林子轩仰面倒在这片黏稠的焦土中央。


    他身上那套原本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此刻已经完全失去了纤维的质感。高


    温将面料熔化、收缩,变成了一层坚硬且布满裂纹的黑炭壳,死死地熔铸在他的


    皮肉里。随着他胸腔微弱而艰难的起伏,那层黑壳与底下渗出黄色体液的鲜红嫩


    肉互相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喀啦」声。


    他裸露在外的脸颊、脖颈和手背,已经找不到一块平整的皮肤。紫红色、足


    有鸡蛋大小的燎泡密密麻麻地挤挨在一起,有的已经破裂,向外翻卷着灰白色的


    死皮,浑浊的组织液顺着下颌线,一滴一滴地砸在焦黑的地板上。


    「呼……嗤……」


    他的喉管里发出一种破旧风箱被强行拉扯的怪异喘息声。每一次吸气,都会


    带起胸膛一阵不规则的剧烈痉挛。


    曲歌静静地站在离他不到半米的地方,不紧不慢的穿好了衣服。


    一只苍白、布满水肿的手臂在地板上艰难地蠕动着。林子轩的手指已经扭曲


    变形,指甲全部脱落,露出鲜红的甲床。那只手像是一条濒死的长虫,在满是污


    浊的地板上拖出一条刺眼的血痕,一寸一寸地向前探,最终,那几根焦黑的手指


    痉挛着,死死抠住了曲歌黑色战术靴的边缘。


    「救……救我……」


    林子轩的嘴唇已经完全粘连在一起,这几个字是硬生生从齿缝和破裂的嘴角


    里挤出来的,带着浓重的血沫子。「送我……去医院……我有钱……都……给你……」


    曲歌垂下眼帘,视线越过卫衣拉得极高的拉链领口,落在那只抓着自己鞋帮


    的血手上。


    他缓缓蹲下身。膝盖弯曲时,工装裤的布料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一双套在手上的浅蓝色一次性医用橡胶手套,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冰冷的光


    泽。这层薄薄的橡胶紧绷在曲歌骨节分明的手指上,将一切污秽与他的皮肤彻底


    隔绝。


    曲歌伸出右手,捏住林子轩那只剧烈颤抖的手腕,缓缓将其从自己的战术靴


    上剥离。林子轩的手掌心早已被烧得血肉模糊,原本清晰的掌纹变成了一团黏糊


    糊的烂肉。


    曲歌摇了摇头,嘴角没有一丝弧度,声音平稳得就像在陈述今天的天气:


    「指纹是废了。」


    他松开手,任由林子轩的手臂像一截烂木头般重重砸回地上的黑水里,溅起


    几滴腥臭的泥点。接着,曲歌的视线移向了林子轩西装外套那已经熔化了一半的


    内侧口袋。


    戴着橡胶手套的两根手指精准地探入那片焦糊的布料中,伴随着一阵布料纤


    维被强行撕裂的裂帛声,一部边缘沾着几缕焦黑皮肉的智能手机被夹了出来。


    屏幕还亮着,上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林子轩的喉咙里滚过一阵剧烈的「咕噜」声,他的眼球在红肿得几乎只剩下


    一条缝的眼皮底下疯狂转动,似乎察觉到了曲歌的意图,身体开始在地上无规律


    地扭动,挣扎着想要转过头。


    曲歌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握着手机的左手手腕微微一转,将那满是裂纹的摄像头精准地悬停在林子轩


    脸部的正上方。接着,曲歌伸出右手的拇指和食指,毫不迟疑地压在了林子轩那


    肿胀如熟透番茄般的上下眼皮上。


    橡胶手套与渗着体液的皮肤接触,发出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黏腻水声。


    曲歌手指猛地发力,向上下两端生硬地一撑。


    「啊--!」林子轩破碎的喉咙里爆发出半声不似人声的惨叫,剧痛让他的


    身体如同触电般向上弹起,背部的焦炭壳大面积碎裂。


    那只布满红血丝、几乎要凸出眼眶的浑浊眼球,被迫彻底暴露在空气中,直


    直地对上了手机屏幕冷硬的背光。


    「滴。」


    一声清脆的电子音在死寂的大厅里突兀地响起。


    手机屏幕上的锁形图标瞬间弹开。曲歌立刻松开手指,林子轩的眼皮迅速闭


    合,整个人如同脱水的鱼一般瘫软下去,只剩下胸膛在剧烈地起伏,大口大口地


    往外呕着混杂着内脏碎片的血水。


    曲歌站起身,拇指在碎裂的屏幕上快速滑动。蓝色的荧光映照着他被兜帽阴


    影遮挡的大半张脸,面容冷峻如一尊雕塑。屏幕上的数字在一连串的敲击后,跳


    转到了一个确认页面。


    「叮。」


    资金到账的提示音清脆悦耳。


    曲歌将手机随意地向后一抛,那部沾满血迹的手机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


    「啪」的一声砸在远处的墙角,屏幕彻底熄灭。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上那团烂肉,左手随意地插进卫衣宽大的口袋里,声


    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的起伏:「林少爷,您之前可没有告诉我,今晚这是『买一


    送一』的母子局。刚刚新转走的五十万,是第二只鬼的驱鬼费用。」


    林子轩的身体微微抽搐了一下。


    「一共一百万。」曲歌拍了拍戴着手套的双手,橡胶碰撞发出清脆的「啪啪」


    声,「咱们两清了。」


    「救……求你……」林子轩的额头死死抵着地面,浑浊的液体在身下汇聚成


    洼,他的声音已经微弱到了极点,每一个音节都在泣血,「打……120……我要…


    …死了……」


    曲歌静静地看了他几秒钟,随后,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肩膀微微塌下。他


    缓缓将右手伸进工装裤深侧的口袋,摸索了片刻,掏出了一部黑色的手机。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按向屏幕的瞬间,大厅另一侧的阴影中,突然传来一声极


    其尖锐的摩擦声。


    那是鞋跟碾压过焦黑木地板的声音。


    绯红一直站在距离那滩污秽最远的干净角落里。


    当看到曲歌掏出手机的动作时,她那对始终冷漠如冰的红色瞳孔骤然收缩,


    一丝夹杂着极度嫌恶与暴躁的寒光从眼底迸射而出。


    她动了。


    暗红色的身影如同一道撕裂空气的血刃。高叉旗袍的下摆猛地扬起,黑纱在


    半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砰!」


    那只穿着黑色细跟尖头红底鞋的脚,毫无预兆地狠狠踹在了曲歌的小腿迎面


    骨上。


    曲歌毫无防备,小腿处传来的钻心剧痛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身子不受控制


    地向一侧踉跄了两步,卫衣的兜帽也随之滑落,露出了他微微皱起的眉头。


    绯红保持着收腿的动作,白手套在胸前死死地攥紧。她盯着曲歌,胸口因为


    急促的呼吸而大幅度起伏着,红唇紧紧抿成一条锋利的线。


    「你疯了吗?」她的声音冷得掉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水里捞出来的刀片,


    「这种散发着恶臭的脏肉,让他烂在这里,就是对这个世界最大的净化!你敢叫


    救护车污染我的耳朵试试看?」


    她一边说着,视线如同看一团令人作呕的排泄物般,从眼角冷冷地扫过地上


    的林子轩。


    曲歌揉着小腿,疼痛让他咧了咧嘴,但他并没有发怒


    ,反而喉咙里溢出两声


    低哑的笑声:「嘿嘿……」


    他重新站直身体,握着手机的右手翻转过来,大拇指按亮了屏幕,将那亮起


    的锁屏界面直接举到了绯红的眼前。


    屏幕中央,巨大的数字时钟正跳动着。


    「大小姐别生气。」曲歌微笑着,眼角的余光扫过手机屏幕上的时间,「我


    可没有要打120。我只是看一眼时间。你不是刚还说要回去洗澡么,马上就到你


    预定的恒温按摩浴缸的入浴时间了,要是迟到了,那顶级沐浴露的泡沫可就发不


    到最完美的状态了。」


    绯红的视线在手机屏幕上停顿了半秒。紧绷的下颌线微微放松了一丝。她冷


    哼了一声,别过脸去,不再看那个屏幕。


    但她的脚步却没有停下。


    那双红底细跟鞋踏着满地的狼藉,发出「嗒、嗒、嗒」的清脆声响,径直走


    向了躺在血泊中的林子轩。


    每靠近一步,空气中那股无形的冰冷压迫感就加重一分。林子轩似乎察觉到


    了某种极其恐怖的靠近,他拼尽全力想要将身体蜷缩起来,但烧焦的皮肤和坏死


    的肌肉根本不听使唤,只能像一条无脊椎动物般在地上胡乱地抽搐。


    绯红在距离林子轩头部不到半寸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尖细的黑色鞋跟重重地踩在地板上,发出一声令人心脏发紧的闷响。旗袍下


    摆的黑纱堪堪垂落在林子轩浑浊的视线边缘。


    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张已经看不出五官的脸。红色的瞳孔里,没有同情,


    没有怜悯,只有深不见底的嘲讽与极致的厌恶。


    「你们母子俩,自作聪明的戏码真是演得精彩。」绯红的声音不大,却字字


    诛心,如同冰冷的蛇信子舔舐着林子轩裸露的神经。


    林子轩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声,眼球向上翻白,死死地盯着头顶那抹


    暗红色的身影。


    「把她关在门外,听着她在绝望里大出血死掉。」绯红微微倾下身子,白手


    套掩住口鼻,似乎连呼吸这里的空气都让她感到恶心,「然后躲在这座豪宅里,


    看着新闻上那些蠢货网民对她进行荡妇羞辱。你们觉得,自己的双手干干净净,


    对吧?」


    林子轩的身体僵住了,眼角的裂口处,突然溢出两行浑浊的血泪,顺着焦黑


    的脸颊砸在地板上。


    绯红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彻骨的弧度:「可惜啊。物理的防盗门,挡得住活人


    的血肉,却挡不住极阴的怨气。你身上这身被自己亲骨肉一点点烤焦的烂肉……」


    她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快意,「就是对你们虚伪,最完美的奖赏。」


    林子轩的呼吸猛地一滞,整个身体像拉满的弓弦一样绷紧,随后又重重地砸


    在地上,只剩下进气多出气少的苟延残喘。


    曲歌站在几步开外,手里的手机已经在指尖转了两圈,随后被他顺滑地滑进


    了工装裤的口袋。


    他脸上的微笑不知何时已经彻底消失了。那张清秀的面庞此刻像是一块生硬


    的铁板,没有任何生机与感情。


    他迈开脚步,走到绯红身侧,深邃的黑色瞳孔里倒映着林子轩惨状,声音比


    这别墅里的寒意更冷:「林少爷,看在刚才那一百万到账很快的份上,最后教你


    个规矩。」


    曲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像是在看着一件死物:「我们『无界咨询』,是有


    底线的。一百万,是驱鬼的费用。事务所只负责把鬼处理掉,绝对不接任何超出


    这个范畴的世俗委托。」


    他俯下身,声音贴着林子轩耳边的地板传过去:「这当然也包括,替你叫救


    护车。生死有命,这漫长的黑夜,您自己慢慢熬吧。」


    「废话真多。」绯红直起身,修长的手指扯了扯手套的边缘,眉头紧蹙,


    「赶紧清扫灰尘。这地方的空气多待一秒都让我反胃。」


    曲歌没有反驳,只是默默地将右手伸向卫衣胸前的口袋。


    两根戴着橡胶手套的手指探入其中,再抽出来时,指间已经多了一支通体银


    白、金属质感极强的圆珠笔状物体。笔身表面没有任何接缝,顶端嵌着一颗乳白


    色的微小晶体。


    曲歌用大拇指轻轻摩挲着笔身的纹理,目光落在林子轩那双几乎要涣散的浑


    浊瞳孔上。


    「这支笔会抹掉你今晚遇到鬼的记忆。」曲歌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令人


    毛骨悚然的穿透力,一字一顿地敲打着林子轩残存的意识,「这就意味着,等你


    在这滩烂肉里醒来时,你依然是那个抛弃了怀孕女友、躲在豪宅里的懦夫。」


    林子轩的眼珠剧烈地震颤起来,似乎听懂了曲歌话里的含义,一种比肉体烧


    伤更加极致的恐惧,从他灵魂深处喷涌而出。


    「但你永远都不会知道,自己这身恐怖的烧伤,到底是从哪来的。是谁做的?


    为什么会烧成这样?」曲歌嘴角的肌肉微微牵动,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未知


    的恐惧,才是这一百万,最超值的售后服务。」


    曲歌的大拇指,重重地按在了金属笔的顶端。


    「啪!」


    一声清脆的机械声响彻大厅。


    紧接着,那颗乳白色的晶体爆发出了一团刺目到了极点的纯白色强光。这光


    芒瞬间吞没了别墅内所有的阴影、昏黄的灯光以及空气中漂浮的尘埃。


    林子轩剧烈抽搐的身体在白光亮起的瞬间,像是被强行切断了所有神经连接,


    瞬间僵硬。他那双充血鼓胀的眼球在一秒钟内急速放大,随后瞳孔猛地扩散,眼


    底的所有情绪--恐惧、绝望、哀求,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瞬间抽空,只剩下一片


    死寂的茫然。


    不远处墙角,那个一直蜷缩在阴影里、昏迷不醒的林母,身体也随之猛地弹


    动了一下,随后像被抽干了骨架般瘫软成一滩烂泥,呼吸变得平缓而空洞。


    强光只持续了短短的一瞬,便如潮水般退去。别墅大厅再次恢复了那种死气


    沉沉的昏黄。


    曲歌将手中的金属笔随手塞回口袋。他抬起左手,手里赫然捏着一个透明的


    密封袋。袋子里,一颗鸽子蛋大小、通体幽绿、正散发着丝丝寒气的结晶体正静


    静地躺着。那是苏婉彻底绝望后留下的最后痕迹。


    他将密封袋在半空中抛了抛,袋子发出清脆的「哗啦」声。


    「收工。」曲歌转头看向绯红,脸上再次挂起了那种职业的微笑,「这颗珠


    子加上卡里的一百万现金,足够你去黑市扫荡一圈,或者挥霍好一阵子了。」


    绯红没有接话。她厌恶地甩了甩裙摆,白手套精准地挽住了曲歌的手臂。那


    双穿着红底高跟鞋的脚在地上小心翼翼地移动着,每一次落脚都极其精准地避开


    地板上的黑水与血迹,仿佛稍微沾染一点,就会烂掉一层皮。


    「走吧。」绯红冷冷地扔下两个字,半个身子已经转了过去,只留给这个大


    厅一个孤高的背影,「那种为了利益可以把骨肉当垃圾扔掉的『脏』,是会传染


    的。」


    两人并肩向着别墅被破坏的大门走去。沉稳的战术靴与尖锐的高跟鞋敲击地


    面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渐渐远去,最终彻底融入了外面浓稠的夜色之中。


    偌大的别墅里,只剩下林子轩躺在自己制造的焦土地狱中,胸腔发出一阵又


    一阵破败的风箱声。


    ……


    三个月后,江东魔都。


    午后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玻璃窗,毫无保留地倾泻在一间空气中弥漫着高


    级消毒水气味的特护病房里。然而,这足以驱散一切阴霾的阳光,却无法给病床


    上那具躯体带来哪怕一丝温度。


    林子轩躺在特制的硅胶防褥疮气垫床上。


    他整个人仿佛是被一团烈火彻底吞噬后,又被一双粗暴的手强行拼凑起来的


    怪物。全身百分之八十五以上的重度烧伤,让他的表皮组织在漫长的愈合过程中


    发生了极其严重的瘢痕挛缩。


    他颈部的厚重增生疤痕将他的下巴死死地拉扯着,贴向胸骨,导致他的头部


    永远只能保持着一种诡异的低垂姿态。他的双臂和双腿,关节处的肌肉被挛缩的


    瘢痕完全锁死,像是一根根干枯扭曲的树枝,僵硬地维持着三个月前那个夜晚,


    他拼命想要蜷缩身体躲避高温时的姿态。


    气管切开的部位插着一根白色的粗管,连接着床头的呼吸机,随着机器「呲--


    呼--」的运转声,他的胸膛产生微弱的起伏。


    他不能说话,不能动弹,内部器官大面积衰竭,彻底变成了一个废人。


    然而,最可怕的惩罚并不在于肉体。


    病床前,心电监护仪上的线条突然开始了剧烈的波动,心率数字从平稳的80


    一路狂飙到130。


    林子轩的眼睛大睁着。那双眼皮因为烧伤而无法完全闭合,干涩的眼球在眼


    眶里疯狂地、毫无规律地转动着。眼白处布满了骇人的血丝。


    他的意识清醒到了极致。


    在那片被强行抹除的空白记忆区域里,每一分、每一秒,都有某种无法名状


    的巨大恐惧在疯狂地撕咬着他的神经。他记不起那个火球,记不起那双燃烧的小


    手,记不起站在他面前冷眼旁观的一男一女。


    他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烧成这副鬼样子,不知道这浑身上下


    的剧痛是从何而来。


    但他的耳边,却永远循环着一个声音。


    那是苏婉倒在防盗门内,用力拍打着铁门,指甲劈裂在金属表面发出的刺耳


    刮擦声,以及那逐渐衰弱、最终化为无边怨毒的惨叫。


    「开门……求求你……开门……」


    林子轩的喉头剧烈地上下滚动,气管插管周围冒出一圈血红色的泡沫。他的


    眼角猛地崩裂开一道血口,眼泪混着血水砸在洁白的枕头上。他想要尖叫,想要


    把脑袋狠狠撞向墙壁,想要结束这种无休止的未知折磨。


    但他只能僵硬地躺在那里,被迫保持着清醒,听着机器冰冷的倒计时,在一


    无所知中品尝着地狱的滋味。


    同一座城市的另一端,魔都市第七精神卫生中心。


    灰白色的活动室里,几缕阳光斜斜地打在褪色的塑胶地板上。空气里飘荡着


    一股常年洗不掉的酸臭味与劣质饭菜混合的气息。


    林母穿着一套明显偏大、松松垮垮的蓝白条纹病号服。原本盘得一丝不苟的


    贵妇发髻,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头花白、干枯如杂草般的乱发,几缕纠结在一起的


    头发挡住了她半边脸颊。


    她正缩在活动室的一排塑料座椅旁。


    突然,她的眼神死死锁定了一个正推着医疗车路过的男护工。


    林母猛地窜了出去,干枯如鹰爪般的手指一把死死攥住了男护工的白色袖子。


    指甲几乎透过布料掐进对方的肉里。


    「嘿嘿……嘿嘿嘿……」林母的喉咙里发出一种神经质的、漏风般的笑声,


    她的脑袋以一种极其不自然的频率前后摇晃着,眼珠子不安分地在眼眶里乱转,


    「告诉你个秘密……我们家轩轩……马上就要娶秦家大小姐了!那可是秦家!马


    上就联姻了!别墅都买好了……大别墅……」


    男护工皱着眉头,用力地去掰她的手指,嘴里不耐烦地安抚着:「好好好,


    联姻了,快松手,到吃药时间了。」


    林母还在喋喋不休地念叨着,突然,她那涣散的瞳孔猛地一缩,视线越过护


    工的肩膀,死死地盯住了活动室那扇紧闭的铁皮大门。


    那张


    原本还带着癫狂笑意的脸,瞬间扭曲成了一副极度惊恐的面具。


    她触电般地松开了护工的袖子,整个人像一只受惊的老猫,双手抱住头,拼


    命地往墙角退去。后背重重地撞在墙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水!水!」


    林母指着那扇门,手指剧烈地颤抖着,嗓音凄厉得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母


    鸡,尖锐的叫声刺痛了活动室里所有人的耳膜:「地下室又冒黑水了!黑的…


    …全是血和水!它进来了!」


    她顺着墙根缓缓滑倒,整个人蜷缩成一个紧绷的肉球,双手死死地抠住自己


    的头皮,大把大把的灰白头发被扯落。


    「别进来!你们这些穷酸的脏东西……统统别想进我们林家的门!」林母把


    脸死死地埋在膝盖里,浑身如筛糠般抖动着,声音最终化成了绝望的哀嚎,「锁


    死!快把门锁死啊--!」


    大门外,只有护士推着输液车走过的沉闷轱辘声,在这个清醒的疯子耳中,


    永无休止地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