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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6-10-17


    第8章


    夜里,我躺在客房床上,一刻都睡不着。;失效发送任意邮件到 ltx^sba@gmail.com 获取最新地址我仔细听着屋外的风吹草动,整个


    晚上,韩露娜都没有起来,似乎她真的睡得很沉。我脑子很乱,自己平时努力维


    持的尊严、体面,在她面前碎了一地。我羞愧难当,不知道第二天怎么面对她。


    我只眯了一小会,天刚蒙蒙亮,我就醒了。客房里闷了一夜的冷气,喉咙干


    得像砂纸。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反复回放昨晚的事。她的嘴唇,她的


    皮肤,她在我掌心里发颤的身体,还有最后那阵突如其来的眼泪和抱着她时的窒


    息感。


    我到底做了什么?


    我坐起来,双手搓了一把脸。


    穿上拖鞋走出客房,客厅里很安静。韩露娜的房门关着,里面没有动静。我


    站在那扇门前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转身进了厨房。


    冰箱里有鸡蛋、吐司、牛奶,还有几根蔫了的生菜。我煎了三个蛋,热了牛


    奶,把吐司烤到微焦,摆盘端上餐桌。做这些的时候,我的心一直悬在半空,像


    等着宣判。


    快八点的时候,身后传来拖鞋踢踢踏踏的声音。


    『早啊,陆衡哥。』


    我背一紧,转过身。韩露娜站在厨房门口,穿着一件奶白色的宽松t恤,下


    面是条热裤,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头发乱蓬蓬的,脸上还带着枕头压出的浅浅


    红印。她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腰腹间露出一小截白嫩的肌肤。


    她看起来和平常没什么两样。


    『你起这么早?』她揉着眼睛走到餐桌前,低头看了看桌上的早餐,眼睛亮


    了一下,『哇,煎蛋!你还会做饭?』


    『简单的会一点。』


    她拉开椅子坐下,拿起叉子戳起一个煎蛋,咬了一大口。蛋黄还流着心,沾


    在她嘴角。她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冲我竖起大拇指:『好吃,比我做的强多了。』


    她抬头看我,像昨晚的事从未发生过。


    『你也吃啊,站着干嘛。』她指着对面的椅子。


    我端起自己的盘子坐下,低头吃东西。食物在嘴里没什么味道


    『你昨晚睡得好吗?』她问,语气随意。


    『还行。』我盯着她的脸,试图从她眼底找出点什么。可她的眼睛干干净净


    的,亮亮的,没有躲闪,没有尴尬。


    『那就好。』


    「昨晚我有没有做奇怪的事?」韩露娜突然开口。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我顿住了,半秒时间,思绪已经转了无数圈,我心一横,想着诚恳道歉,大


    不了去坐牢。


    还没等我开口,韩露娜接着说∶「昨晚我吃了药,睡得特别沉,我有梦游的


    习惯,有没有吓到你。」


    「什么药?」我小声问。


    「控制肝病的药,吃了让人犯困。」


    「哦」我点点头,心想∶难道昨天她真的是睡着了?


    吃完早餐,韩露娜把盘子推到一边,伸了个懒腰,转头冲我笑了笑:『陆衡


    哥,既然病好了,今天陪我去逛个街吧。我好久没逛街了。』


    我本来想拒绝,毕竟昨晚的事像一根刺扎在心里,让我面对她时总觉得心虚。


    可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好。』


    她回房间换衣服。再出来时,我眼前一亮。


    她穿着一件纯白色的长袖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修长的脖颈和精致的锁


    骨。衬衫的袖口挽到小臂,胸前系着一条红白相间的条纹领结,松松地挂着,带


    着几分随性。下半身是一条深蓝色的高腰超短裙,裙摆堪堪遮住大腿中段,露出


    一双笔直白皙的长腿。脚上踩着一双黑色的过膝长筒靴,鞋跟不高,却将她的腿


    型得更加修长。


    她手里还拎着一只黑色手提包,整个人像是从某本校园写真里走出来的青春


    少女,干净、青春,又带着一点不太好惹的飒。


    我愣了两秒。


    「怎么,不好看?」她低头看了看自己,伸手扯了扯领结。


    「好看。」我实话实说。


    她笑了一下,那笑容明亮得像窗外刚升起来的太阳:「那就走。你陪我逛街,


    我给你买衣服。你总不能一直穿昨天那身。」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皱巴巴的t恤和裤子。昨晚出了汗,衣服确实没法再穿。


    我没再推辞。


    商场离她家不远,走路十几分钟。八月的广州热得发闷,她走在前面,长靴


    踩在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白衬衫的袖口卷到小臂,领结随着步子轻轻


    晃。路上不少人忍不住多瞄她一眼,她浑然不在意,偶尔回头催我一句:「陆衡


    哥,你走快点。」


    我跟在后面,脑子里还乱着。昨晚的事像一根刺卡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也


    吐不出来。可她表现得太自然了,自然到让我怀疑那一切是不是我烧糊涂后做的


    一场梦。


    她把我拉进一家男装店。


    「这件。」她拿起一件浅灰蓝的衬衫,在我身前比了比,又转头去翻衣架,


    「还有这条裤子,黑色,百搭。你去试试。」


    店员笑着迎上来,看了看韩露娜,又看了看我:「先生,你女朋友眼光真好。」


    我刚想开口解释,韩露娜已经把那件衬衫塞进我怀里,推着我往试衣间走:


    「快去快去。」


    我抱着衣服进了试衣间。镜子里的自己,额头贴着一小块纱布,脸色发白,


    下巴上还有没刮干净的胡茬。我换上新衬衫,大小刚好。裤子也很合身。


    推门出来时,韩露娜正坐在店里的沙发上玩手机。她抬起头,目光在我身上


    停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不错。再试一件外套。」


    她起身又挑了一件薄款休闲夹克,深灰色的,让我穿上。我像个模特一样被


    她摆弄,抬胳膊、转身、拉领子。她退后两步端详,嘴里念叨着「这件也包起来」。


    结账的时候,她抢在我前面把卡递过去,动作快得像怕我反悔。


    「多少钱,我转你。」我掏出手机。


    她瞪了我一眼:「少来。」


    我没再争。手里拎着三个购物袋,跟在她身后走出店门。阳光从商场的玻璃


    穹顶落下来,照在她白衬衫的领结上,那抹红白条纹亮得有些刺眼。


    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我妈带我去县城百货大楼买过年衣服。她蹲在地上给


    我挽裤脚,说「男孩子要穿得精神点」。后来是方玲。刚谈恋爱那会儿,她省下


    实习工资给我买了一件羽绒服,说「你穿这个好看」。再后来,结婚五年,我的


    衣服几乎都是方玲买的。衬衫、西裤、袜子、内裤,全是她挑的。


    现在,第三个给我买衣服的女人,是韩露娜。


    买完衣服,她又拉我去买内衣。我站在内衣区门口不肯进去,她回头瞪我:


    「你总不能连内裤都不换吧?」


    「我自己去买。」


    「你知道你穿什么码?」


    我张了张嘴,答不上来,好多年没买过了。方玲知道,我自己还真没留意过。


    她翻了个白眼,自己进去了,两分钟后拎着一个袋子出来,塞到我手里:


    「走了。」


    午饭在商场负一层吃的,一家港式茶餐厅。她点了一碗云吞面,我点了一份


    烧鹅饭。她吃得很快,筷子夹着云吞往嘴里送,腮帮子鼓鼓的,像个学生。


    吃到一半,我手机震了。


    屏幕亮起来,是方玲。


    我盯着那个名字看了两秒,按了静音,把手机扣在桌上。


    韩露娜抬头看了我一眼,又低头吃面,什么也没问。


    过了一会儿,手机又震了一下。我没翻过来看。我知道是方玲发的微信,无


    非是「你在哪」「我们谈谈」「你为什么不接电话」。那些话我都能背出来。


    「方玲姐找你?」韩露娜忽然开口。


    「嗯。」


    「你不接?」


    「晚点再说。」


    她放下筷子,端起旁边的柠檬水喝了一口。又用用纸巾擦了擦嘴。


    「走吧。」她突然开口,「我送你回去。」


    「好。」


    她没问我要回哪里。我也没说。我们并肩往商场外走。阳光迎面扑过来,热


    烘烘的,像这个夏天所有说不出口的东西,堵在胸口,化不掉。


    「回去吧,我开车送你。」走到她小区门口,她说。


    「你不能开车。」


    「你怕我突然发病连累你啊?」韩露娜歪着头看我。


    「不,我是担心你。」我看着她,语气认真,「你要开可以,去的时候你送


    我。回来时,我送你。」


    韩露娜愣了一下,随即眉眼弯弯地笑了:「真是个好办法。」


    我也笑了。


    最终,我们一起坐出租车回去。到了我家小区门口,我请露娜一起跟我走走。


    「你不敢上去啊?」露娜打趣。


    「嗯。」我点头。


    我们一起在小区散步。小区里遛弯的人不少,有老人推着婴儿车,有小孩踩


    着滑板车从我们身边呼啸而过。我们慢慢走着,谁都没说话。


    走到小区深处那片儿童游乐区时,我停下来,在旁边的长椅上坐下。露娜也


    跟着坐下,双腿并拢,双手搁在膝盖上,安静地等我开口。


    「露娜,其实我的血型和你的一样。」我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


    她转头看我,面露惊讶。


    「ab型rh阴性。」我说,「单位去年组织献血,血站的人专门打电话跟我说


    过。」


    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我,像是在等我把话说完。


    「我上次不说,是怕你失望。」我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我查过了,活


    体器官移植在法律上有严格限制。捐献者必须是配偶、直系血亲,或者三代以内


    的旁系血亲。我们什么都不是。就算配型成功,法律也不允许我捐。」


    她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那你现在为什么说?」


    「因为我想到了能救你的办法。」我说,「如果我们配型成功的话。」


    她转过头看我,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晃。


    「什么办法?」


    我深吸一口气。那句话在喉咙里滚了好几圈,最终被我说了出来:「我们结


    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