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版主小说 > 都市小说 > NPC也要做万人迷 > 第3章 你会走得很远
    离婚后,母女俩搬进一间四十平方米的旧房子。发?布\页地址{www.ltxsfb.com


    房子在六楼,没有电梯。


    冬天的风从窗缝钻进来,厨房水龙头总在半夜滴答。


    周兰英白天在商场上班,晚上学会计;林桃把阳台一半改成书桌,另一半挂起沙袋。


    邻居常在晚饭后听见楼上“砰砰”的击打声,随后又听见女孩背公式,怀疑她们家养了一个会做题的小武僧。


    日子并没有因摆脱父亲立刻轻松。


    周兰英的工资要付房租、学费和生活费。


    林桃第一次清楚看见母亲计算每一笔开支。


    她开始帮同学整理错题笔记,家长愿意付一点打印费;又把自己做的学习计划分享给低年级学生,赚的钱不多,却足够支付散打课的一部分。


    周兰英发现后心疼:“这些不用你操心。”


    “我没有操心,我在进行早期商业实践。”


    “一份笔记五块钱也叫商业?”


    “早期项目都要看成长性。”


    她总有本事把艰难说得不那么沉。周兰英知道女儿是在哄自己,仍会被逗笑。


    初二开物理课后,林桃第一次发现,世界原来可以被公式解释。


    灯为什么亮,桥为什么不倒,星星为什么没有掉下来。


    那些曾被她视作命运的东西,在物理里都有条件、变量和边界。


    她喜欢这种诚实:算错就是算错,不会因为谁的拳头更硬声量更高便改变答案。


    物理老师罗文生发现她的敏锐,推荐她参加市竞赛班。


    班里三十个人,只有五个女生。


    第一次测验,林桃倒数第四。


    有人私下说她是因为长得漂亮才被老师记住,她在洗手间听见,出来时神情如常。


    许晴替她生气:“你怎么不骂回去?”


    “现在骂赢,他们会说我脾气大;考试赢,他们会闭嘴。”


    “那万一考不赢呢?”


    林桃想了想:“那我到时候再去找他们,秋后算账嘿嘿”


    许晴笑得差点把水洒在校服上。


    一个月后,她考到第九;三个月后,第三。


    进步不是突然发生的。


    她也会在凌晨一点对着电磁题毫无头绪,趴在桌上怀疑自己。


    重生带来的成年记忆在这种时候并无捷径,只让她更清楚放弃意味着什么。


    一次省赛前,她连续失误,压力大得吃不下饭。


    回家后还装作轻松,周兰英却看见垃圾桶里整块没动的面包。╒寻╜回?╒地★址╗ шщш.Ltxsdz.cōm


    母亲没有追问,只在晚上给她煮了一碗鸡蛋面。


    林桃吃到一半,眼泪忽然掉进汤里。


    这是重生后她第一次因为学习哭。莫名的,在这个夜晚,她确实觉得自己可能永远不够好。


    “妈,我要是考不上怎么办?”


    “不怎么办,”周兰英坐在对面,“你喜欢物理,不是因为奖状。考不上,明天太阳也照样出来。”


    “可我想去很好的大学。”


    “那就再试一次。桃桃你累了吧,先吃面。”


    林桃抽着鼻子把面吃完。第二天,她将错题重新分类,发现真正薄弱的并不是知识,而是在限时压力下的取舍。


    那次省赛,她拿到一等奖。


    学校宣传栏贴出她的照片。


    十四岁的少女五官逐渐长开,冷白皮肤、浓黑眉眼,在一排证件照里格外醒目。


    有人往她抽屉里塞情书,也有人故意在走廊等她。


    她认真谈过一段很短的校园恋爱。


    男生是竞赛班同学,笑起来有虎牙,会在她题做不出来时给她画一只丑兔子。


    他们放学一起走到公交站,隔着校服袖口偷偷牵过一次手。


    没有耽误学习,也没有海誓山盟。


    后来男生决定出国,林桃要留在国内参加竞赛。


    两人坐在操场看台上,把一杯奶茶分完,好好说了再见。


    “你不难过吗?”许晴问。


    “难过啊。”林桃把下巴搁在膝盖上,“喜欢过的人要走,当然会难过。”


    “那你怎么不挽留?”


    “人家要出国诶,我怎么好意思开口让他拒绝资本主义的糖衣炮弹。”


    嘴上说的轻松,但其实她偷偷难过了一个星期,仍照常训练和做题。


    她并不因拥有上一世记忆就看轻少年人的感情,每一次喜欢都认真,每一次结束也承认疼。


    高中后,她开始练射箭,又经散打教练介绍,接触合规的运动射击。


    握弓时肩背绷紧,开枪前呼吸落定,那一瞬的安静令她着迷。


    练习射箭的第一年,她的手指被弦磨破,肩胛反复拉伤。


    教练让她休息,她嘴上答应,第二天却坐在场边看别人练。


    “不能射还来?”教练问。


    “培养感情。”


    “和谁?”


    “和十环。”


    她的明艳外表越来越容易让人先入为主,以为她娇气、爱漂亮、吃不了苦。


    她确实爱漂亮,会认真防晒,会研究怎样让皮肤和头发保持最好状态;也会在训练服里藏一支有淡淡桃香的护手霜。


    但这些并不妨碍她满手薄茧,也不妨碍她摔倒后重新站起来。


    十八岁那年,她凭竞赛成绩和综合考核进入首都最好的大学之一,主修物理。


    录取通知书到的那天,周兰英买了一只小蛋糕。


    蜡烛点起来,林桃先拉着母亲拍照。


    “快许愿。”


    她闭上眼。


    第一个愿望是母亲平安长寿;第二个愿望是自己能活过二十六岁;第三个,她没有说。


    她想去看看,竭尽全力以后,这辈子的林桃究竟能走到哪里。这辈子能不能活的更加精彩点呢?


    后来,母女俩用这些年攒下的钱,又借了一部分,在首都远郊买下一套小房。


    那时房价还没疯涨,所有亲戚都说她们胆子太大。


    拿到钥匙时,毛坯房里什么都没有。


    林桃站在空荡客厅中央转了一圈,声音在墙壁间回响:“妈,今天这里像水泥盒,十年后说不定是我们的底气。”


    “你哪来这么大信心?”


    “知识改变命运,地铁改变房价。”


    周兰英抬手敲她脑袋,她笑着躲开,跑到阳台推开窗。


    首都的风迎面吹来。


    楼下道路还在施工,远处是陌生而巨大的城市。


    她忽然很想把这一刻告诉上一世的丈夫,告诉他自己终于来到从前不敢想的地方。


    可那个人尚未认识她。林桃握着窗框站了一会儿,转身去帮母亲量房间尺寸。有些爱可以留在心底,有些路要一个人先走。


    开学前最后一晚,林桃和母亲睡在尚未添置家具的新房里。


    两张折叠床并排放着,窗外远处的工地亮着灯。周兰英翻来覆去,担心女儿第一次长期离家,又怕首都同学条件太好,她会受委屈。


    “受委屈就告诉我。”母亲说。


    “告诉你,你坐火车来打人?”


    “我不会打人,可以讲道理。”


    “那还是我自己打吧,散打课不能白上。”


    周兰英笑着拍她一下。安静片刻,又说:“也不要只顾着学习。遇到喜欢的人,可以谈恋爱。”


    林桃侧过身:“你不怕我被骗?”


    “怕。但怕也不能让你什么都不经历。”


    母亲这句话让她想了很久。


    上一世,周兰英因自己的婚姻失败,总劝女儿找一个安稳老实的人。


    她也确实按那条路走了。


    如今母亲提前挣脱旧生活,连对爱的看法都悄悄改变。


    “那我多谈几个,增加样本量?”林桃故意问。


    “敢乱来我先打你。”


    “不是你说要多多经历的吗?”


    “认真谈和乱来能一样?”


    林桃笑得缩进被子。


    母亲还在絮叨,她听着听着,眼眶忽然有些热。


    这就是她想要的未来。


    不是母亲永远停留在记忆里完美无缺,而是继续活着,继续唠叨,继续和她一起改变。


    “周女士,别担心,我又不是被学校绑架。”


    “平常要多发信息。”


    “好。”


    “每天吃早饭。”


    “好。”


    “男同学——”


    “认真考察,不随便立项。”


    周兰英终于笑了,替她理好领口。


    第二天整理好宿舍之后,林桃送母亲离开校园。


    走出十几米,她回头看见母亲仍站在原地,便举起手臂用力挥了挥。


    阳光落在新生拥挤的道路上。


    她要去的地方还很远,可这一次,母亲会一直看着她走。


    高中毕业前,还有一件事让林桃记了很多年。


    省队选拔那天,她在最后一轮射箭中失误,箭落在八环。


    旁边一个一直压她成绩的男生拿到第一,下场时对她说:“你前面练得再好,关键时刻还是容易心软。”


    林桃没听懂:“射箭和心软有什么关系?”


    “你每次想赢,又怕别人输得难看。”


    这句话让她愣住。


    她确实习惯照顾别人的感受。


    上一世的家庭教会她察言观色,重生后她可以反抗父亲,却仍会在竞争中下意识收力,怕太耀眼招来敌意,怕赢得太彻底让朋友不舒服。


    教练看出问题,让她独自留下加练。


    空旷场馆里只剩一只靶。


    林桃一次次拉弓,肩臂酸得发抖。


    最后一箭前,她忽然想明白:认真赢不是伤害别人,故意缩小自己也不是善良。


    弦响,十环。


    那以后,她学会变得更加坦然一些,坦然面对自己的欲望,诚实接受自己的贪婪。


    而那个男生搬去另外一个城市之前送她一只护指,说:“你会走得很远。”


    林桃笑着收下:“你也是。”他们没有发展成恋人,只在少年时代彼此照亮过一段路。她把护指收在行李箱底层,和录取通知书放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