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栖宫外,飞云直道之上,祥云瑞气结成华盖,漫天红绸随风漫舞。郵件LīxsBǎ@gmail.com?.com发布(</
青石广场四周,早已挤满了自太荒各处闻讯赶来的修真者。
人声鼎沸中,无数道目光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尽数落在广场中央那顶奢华至极的大红花轿之上。
林寒隐在人群深处,双拳死死捏拢。
他脸色铁青全无半点血色,牙关咬得格格作响,胸膛剧烈起伏。
周遭那些散修肆无忌惮的嘲弄与戏谑,犹如万剑穿心般朝他袭来。
送出自己心爱的女子,此等奇耻大辱,实乃追求力量途中的万般无奈。
但见鞠景大步流星行至花轿前,伸手掀开那绣着金凤的轿帘。
这一刹那,林寒只觉胸口如遭重锤,万千苦楚齐齐涌上心头。
这掀帘迎亲之人,本该是他!
众人那鄙夷的目光顶多令他怒火中烧,可亲眼目睹戴玉婵被鞠景迎出,一股浓烈的酸水登时直冲口鼻,苦涩难当。
鞠景目光在那大红嫁衣也遮掩不住的雄奇胸乳上稍作停顿,随即将右手平摊,掌心向上,做出了一个邀请姿势。
“走吧,随我回家。”
轿帘之内,戴玉婵呼吸骤然粗重。
这四个字平平无奇,落在她耳中,却犹似重逾千钧。
她迟疑片刻,终是将修长匀称的玉手探出,缓缓搭在鞠景掌心。
鞠景五指收拢,将那只微凉的手紧紧握住。少宫主的掌心宽厚温热,宛若冬日里的一盆炭火,源源不断地传递着暖意。
“少宫主。”戴玉婵低声唤了一句,嗓音中透着几分惶恐。
长辈们方才在此地大闹一场,丢人现眼,她只怕鞠景心中动怒。
怎知鞠景此刻神态温和,全无半点不豫之色。
在鞠景的搀扶下,戴玉婵缓步迈出花轿,踩上那绵延不绝的红毯。
无数道贪婪、艳羡的目光齐刷刷汇聚于她一身。
她心头百味杂陈。
她绝非那些目光短浅的乡野亲族,她深知凤栖宫是何等庞然大物,更清楚鞠景这两个字在太荒修真界代表着何等分量。
那些女修们眼中流露出的艳羡,背后藏着的尽是妒忌——妒忌她能嫁与鞠景为妾,妒忌她能得到这般安稳的庇护。
“玉婵,先握住这彩带。我去将你的姐妹们一并接来。”鞠景温言道。
他本欲依着相识的先后顺序,先接引慕绘仙,只是方才戴玉婵这边生了变故,索性便先将她迎了出来。
“少宫主且去,奴……”
“叫夫君!”鞠景手掌加了把力道,将她拉近半分,当着众人的面,语声笃定地纠正。
说罢,鞠景将戴玉婵的手按在那条长长的红绸带上。
戴玉婵孤零零站在红绸一端,只觉围观者的视线越发炽烈,犹如烈火烹油。
鞠景这一松手,她顿觉失去了倚仗,周遭散修的交谈声便如潮水般涌入耳内。
“那便是戴玉婵?传闻中身具转阴灵根的第一人?鞠圣子待她也太过恩宠了些。”
“转阴灵体自有妙用,受此殊荣原也理所应当。只不过鞠圣子乃是天命之子,天赋妖孽,想来也未必多需这等双修增益。”
“话不可这般说。有现成的捷径可走,何必苦苦苦修?天命之子得这转阴灵体,实乃天作之合。”
“有缘者居之罢了。玉女功最重清白,强行霸占只会毁了这极品灵体,鞠圣子办这般盛大的纳妾大典,莫不就是为了给她正名?”
“依我看,这大典分明是为了云虹仙子办的。东家退了婚,总得给人家一个光明正大的名分。”
“你怎不说是因为晨曦仙子?那可是打南极仙翁的脸!不过嘛……鞠圣子单单将这戴仙子第一个牵出来,偏爱之意已是明摆着的了。”
红盖头之下,戴玉婵静若木雕,面上却满是无奈。
这等万众瞩目的风头,她宁肯不要。
那些散修说得原也不错,这纳妾仪式,最初筹备便是因着她修习玉女功的缘故,鞠景要向天下人宣告,给她一个名正言顺的交待。╒寻╜回?╒地★址╗ шщш.Ltxsdz.cōm
此时此刻,她只觉身陷重围。
那些言论便如千丝万缕的蛛网,将她周身紧紧裹缚,连动弹一下都觉艰难。
她身处鞠景那排山倒海般的情感攻势之中,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外人随口一言,便道尽了她究竟有多受宠爱。
若她未曾立下那自绝经脉的死志,今日这般光景,本该是天大的欢喜。
她心底已然恋慕鞠景,鞠景亦对她百般维护。.
可那死志已下,如今听着这漫天赞誉,她只觉犹如烈火煎心,坐立难安。
听得越多,她越发觉得自己错得离谱。
那决绝赴死的念头,果真就是错的吗?
“怪道鞠圣子这般偏爱!我方才在外头可听真切了,那是至死不渝的深情!”
“投桃报李,云虹仙子终究还差了些火候。戴仙子方才在轿中怒斥长辈那番话,哪个男儿听了能不为之动容?”
“至死不渝……修真界几多道侣,大难临头还不是各自飞?能做到这四个字的,当真少之又少。”
戴玉婵双手紧紧攥着红绸,心绪乱作一团。
若她过几日便死了,家中长辈会不会借机生事,倒打一耙攻讦鞠景?
还有那个脑子不清醒的师弟林寒,会不会不知死活地跑来寻仇?
种种隐患纠缠心头,令她原本坚如磐石的决断,登时生出剧烈动摇。
便在此时,鞠景的脚步声再度近了。他手中牵着的第二位佳人,正是云虹仙子慕绘仙。
纵然罩着红盖头,慕绘仙那股熟透了的婉约风韵依旧扑面而来。
她步履款款,动作轻柔顺从,丝毫不在意向天下人展露她对鞠景的依附。
两人早便是修真界艳传已久的趣事,这般亲密作态,旁人早已见怪不怪。
鞠景命慕绘仙握住红绸。
未有半分传音,戴玉婵却敏锐地捕捉到了慕绘仙身上散发出的柔和气息。
那是一种长姐般的宽厚与包容,慕绘仙毫无抢夺风头之意,反倒为了戴玉婵首个出场而由衷欣慰。
这股善意传来,戴玉婵鼻腔一酸,心底越发难受。
鞠景这家宅之中,并无半分不好。
师尊孔素娥、主母殷芸绮,外加这慕绘仙,全无修真界传闻中大户内宅的那些恶毒算计。
她们分明将她当成了自家人看待。
自己若当真魂飞魄散去了,岂非辜负了这满门深情?
紧接着走来的,是晨曦仙子李晨曦。
她仪态万方,大红嫁衣之外隐隐流转着一层极淡的金光,便如破晓晨曦,高贵不可方物。
群修纷纷伸长了脖子,都想一睹这位让鞠景从虎口夺食的绝代佳人。
人群后方,万里堂面沉似水,神情变幻莫测。
他与林寒此刻的心境倒出奇一致——眼睁睁看着心爱的女子嫁作他人妇,面上还得强颜欢笑,当真苦不堪言。
最后一位被鞠景牵出的,乃是天衍宗大乘剑修,妙华仙子。
她浑身上下散发着凛冽煞气,冰冷的剑意直逼得周遭宾客不敢直视。
明眼人一看便知,这位剑尊极不情愿。更多精彩
这原是鞠景与她暗中商定的一步棋,一为麻痹仇敌,二为掩护那送信的东苍临。
唯有她表现得与鞠景势同水火,屠龙会才不会对东苍临生疑。
众人自是不知内情,只道她受制于人。无论如何抗拒,妙华仙子终究还是披上了嫁衣,被鞠景强行牵上高台,双手握住了红绸。
四美分列两侧,红绸正中绾着一朵极大的红花。
鞠景单手提着那红花,在一片震天动地的贺彩声中,领着四位佳人,步履从容地朝着大殿深处走去。
凤栖宫大殿之内,阵法光芒流转,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作实质。
孔素娥高居首座,身披香黄色织金广袖宫装,紫宸凤眸微微低垂。
大乘期巅峰的威压虽收敛入体,但见她端坐之处,周遭三尺内的虚空竟似被彻底定住。
“徒儿今日纳妾四名,请师尊过目。”鞠景举起手中红花,冲着高台深深弯腰行礼。新妾欲挂凤栖宫的编制,自是少不得宫主首肯。
“皆是上好的根骨。你当好生珍惜,勤加修炼,繁衍血脉方是正途。”孔素娥声线清冷,语调中却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威严。
她无视了满身煞气的妙华仙子,自李晨曦一侧缓步走下,随手赐下宫内身份令牌。
合体期执事。元婴期弟子。大乘期长老。
慕绘仙、李晨曦、戴玉婵三人纷纷双手接令,口称谢恩,言语间满是恭顺。
待走到妙华仙子跟前,那枚象征大乘期长老的紫玉令牌递出,妙华仙子却立在原地,纹丝不动。
“我乃天衍宗修士,身负角逐下任宗主之责。凤栖宫的令牌,多谢明王殿下厚爱,本座便不收了。”妙华仙子语声如冰,字字清脆,绝不肯在此刻显露半分臣服之态。
她用这生硬的言语,做着大庭广众之下最后的防御。
“哦?”孔素娥眉峰微挑,手腕轻翻,轻描淡写地将那令牌收回袖中,“那孤便拭目以待。凤栖宫与天衍宗,来日方长。”
这四个字重逾万斤。红盖头下,妙华仙子浑身微不可见地一震,双肩紧绷,便如一柄随时欲要出鞘的利剑,直透着一股“欺人太甚”的愤懑。
“请师尊代为招待外头宾客,弟子这便带姬妾入宫了。”鞠景见机极快,不容局势恶化,赶忙打了个圆场,领着四女径直穿过大殿,朝内室行去。
殿外那些个伸长脖子想看两大乘期大能斗法乐子的散修,登时大失所望。
步入重重禁制掩映的廊道,妙华仙子脚下忽地一个踉跄,端的是慌乱无神,犹如随时会跌倒一般。
她乃四女中修为最高、身份最重之人,这般被强逼出嫁,日后定然又要在修真界掀起无边风浪。
鞠景心知肚明,这正是他要的掩人耳目之效。
直到跨过内室那道沉重的檀木门槛,隔绝了外界所有窥探的神识,妙华仙子这才身形一稳,瞬间挺直了娇躯,再无半分先前的垂头丧气。
戏做完了,自是不必再装。
内室幽静,博山炉中燃着安神定气的檀香。
殷芸绮并未着那等繁复沉重的大典正装,仅披着一袭月白流仙裙,端坐于太师椅上。
她那一头苍银长发盘成凌云髻,额角那一对红珊瑚般晶莹剔透的荆棘龙角,在明光珠的映照下透着银灰冷光。
那股属于北冥大泽统治者、大乘期大妖的压迫感,不用刻意释放,便已充斥了整间屋子。
“等你好半天了。外头可是生了什么变故?”殷芸绮见鞠景入内,柳眉微蹙,面上忧色一闪而过。
今日凤栖宫鱼龙混杂,她隐居幕后,实是不愿为了自己这大乘期龙君的身份再给夫君招惹是非。
“路上遇着些琐事罢了。夫人快快坐好,我让姐姐们给你奉茶。”鞠景望向依次排开的四位红娘子,心底那股枭雄独揽大权的畅快感油然而生。
外面那些苦主的痛心疾首与他何干?
他只觉快意至极。
林寒亲族那等上不得台面的闹剧,自是没必要拿来污了殷芸绮的耳朵。
“何必这般大费周章?我随意训诫几句便是了。”殷芸绮抬眸打量着一身大红新郎官喜服的鞠景,眼中闪过几分柔情。
不过真要论起来,她心底反倒更偏爱当日鞠景被她强抢回龙宫时穿的那身嫁衣。
“那怎么成?我鞠景纳妾,你这正室大妇若不喝茶立规矩,成何体统?”
鞠景深谙后宅制衡之道,绝不信什么一视同仁的虚言。
后宫便须得有尊卑次序。
他大步上前,双手顺势揽住殷芸绮盈盈一握的腰肢,将她按在主位上。
紧接着俯下身去,便在她头顶那晶莹的珊瑚龙角上亲了一口,随即伸出手指,慢条斯理地揉捏了两下。
龙族逆鳞所在,最是敏感。
殷芸绮身子登时一软,呼吸微乱,赶忙回过头来,娇嗔着横了他一眼。
四位新妹妹跟前,这冤家竟这般孟浪,险些叫她下不来台。
但心底深处,却又被这毫无顾忌的偏宠浸得像浸了蜜一般甜。
夫妻间这般默契,旁人自是瞧得真切。安顿好大老婆,鞠景转身从几案上抄起一柄玉如意,信手连挑,将四女的红盖头一一揭落。
李晨曦容光绝代,笑意明艳;慕绘仙温婉柔顺,低眉敛目;妙华仙子神色清冷,面沉如水;唯独戴玉婵,眉宇间依旧残留着浓重的纠结与不安。
“绘仙,来给夫人奉茶。”鞠景端起茶盘,立在殷芸绮身侧。
“主母喝茶。”慕绘仙莲步轻移,行至殷芸绮跟前,双膝跪地,将那青玉茶盏高高举过头顶。
“日后唤姐姐便是。”殷芸绮斜睨了鞠景一眼,嘴角噙着笑,痛快认下了这个通房丫鬟出身的妹妹。
“主母姐姐。”慕绘仙心领神会,语态极尽恭敬。虽是被强掳而来,但能得鞠景这般护持,她心底早已死心塌地。
“往后好生侍奉,你是个懂进退的。既是一家人,便不讲两家话了。”殷芸绮轻敲了一句,算是让她过了关。
“晨曦过来。”鞠景并未按顺序叫人,而是点名李晨曦。
李晨曦上前跪下,视线极有分寸地避开殷芸绮头顶的龙角,双手奉茶:“主母姐姐喝茶。”
殷芸绮居高临下地端详着她,接过茶水,冷不丁道:“果真是个冰雪聪明的美人。当日在中州,本宫其实动过强抢你的心思。只可惜你这金翅血脉图谋甚大,不大好拿捏。不过如今看来,你这等绝色,终究还是逃不出夫君的手心。日后在这宅子里,切记‘忠诚’二字。”
李晨曦面色不改,恭声应下。
“妙华仙子,请吧。”鞠景看向第三人。
妙华仙子踏前两步,身形微微一顿。
身为天衍宗大乘剑修,要向这杀人不眨眼的北海魔头下跪,心中终究有几分屈辱。
但不过瞬息之间,她便将心一横,果断屈膝跪倒,端起茶盏:“主母姐姐请用茶。当日救命之恩,妹妹铭记于心。”
殷芸绮单手接茶,轻抿了一口,目光瞬间如刀锋般锐利起来,大乘期威压毫不掩饰地压向妙华仙子:“夫君心思纯善,行事不拘小节。你若敢仗着修为伤他分毫,本宫定将你抽魂炼魄,教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姐姐这话可冤枉死妹妹了。”妙华仙子顶着威压,夷然不惧,反倒唇角一勾,“要说欺负,也是妹妹成日里受夫君欺负,日后主母姐姐可得多心疼心疼妹妹才是。”
见这两人唇枪舌剑,鞠景心下暗乐。他单手托着茶盘,另一只手虚抬,示意妙华仙子起身,随后冲着最后一人唤道:“玉婵,过来吧。”
戴玉婵浑身一颤,战战兢兢地走上前去,“扑通”一声跪在青砖之上。她双手托着茶盏,递到殷芸绮面前,声音细若游丝:“主母姐姐喝茶。”
她心中忐忑到了极点。这大乘期的龙君会如何敲打她?是嫌她不知礼数,还是恼她方才在外面惹了乱子?
殷芸绮垂眸看着这身段雄奇、却抖得似风中落叶般的侠女,忽地展颜一笑,转头对着鞠景啐道:“傻夫君,你还杵在那儿做甚?还不快抱起你这美娇娘,入洞房去!”
这正是:
飞云直道落红妆,四美低眉敬大房。
龙主笑催春宵事,且看剑骨化柔肠。
殷芸绮这一句慵懒笑骂,便将满心赴死之志的侠女,轻飘飘地推进了鞠景的怀抱。有声
红烛摇曳,锦帐添香,鞠景又怎会看不穿戴玉婵眼底藏着的那抹玉碎决绝?
面对这身负转阴灵体、身段雄奇的绝美妾室,鞠景究竟会温香软玉细细逢迎,还是会撕下面具,用比魔修更残忍霸道的手段,将她的心理防线连同那身迂腐的侠义枷锁一并生生碾碎?
这转阴灵体初破之时,又将为鞠景带来何等翻天覆地的修为造化?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