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版主小说 > 穿越小说 > 燕云长歌 > 第128章 隐世高手
    当日下午,日光西斜。lтxSb a.c〇m…℃〇M


    慕容涛带着赵云、段文鸯,策马驰出北平城,一路向北。此行是勘察落雁坡等地地形,为即将到来的诈敌之计做最后的准备。


    落雁坡距北平约四十里,地势平缓起伏,两侧丘陵连绵,林木稀疏,算不上险要,却是通往渔阳的必经之路。


    慕容涛勒马立于坡顶,举目四望,将周遭地形尽收眼底。


    “此处开阔,不利于设伏。”赵云策马至他身侧,沉声道,“若我军在此处设伏,只能藏兵于那些丘陵之后,待敌军经过时突然杀出。”


    段文鸯接口道:“丘陵离官道最近处也有两百步,骑兵冲锋需片刻时间。”


    慕容涛点点头,目光在那些起伏的丘陵上停留片刻,又看向远处连绵的山影:“黑风口那边如何?”


    “方才去看过。”赵云道,“地势确实险峻,两侧山崖陡峭,谷道狭长,最宽处不过十余丈。若在那里设伏,我军必遭重创。”


    慕容涛沉吟片刻,缓缓道:“袁绍若要设伏,黑风口是首选,青石岭次之。我军若大张旗鼓去渔阳,必然走黑风口——那是最近的路,也是最快的路。”


    段文鸯咧嘴一笑:“所以袁绍那老小子,肯定会在黑风口等着咱们。”


    慕容涛没有笑。他望着远处渐渐西沉的夕阳,轻声道:“但愿他等的是我。”


    三人勘察完地形,策马返回北平。


    暮色四合,官道上行人渐稀。马蹄声清脆,在空旷的原野上回荡。


    行至一处岔路口,慕容涛忽然勒住缰绳。


    官道旁,一棵老槐树下,坐着一个中年男子。


    那人约莫四十余岁年纪,身形魁梧,虎背熊腰,脸棱角分明,浓眉如刀,眼若寒星。


    他身着寻常青布长衫,衣襟敞开,露出里面紧身的黑色劲装。


    一杆长枪横在膝上,枪身乌黑发亮,枪尖寒芒隐现,在暮色中格外醒目。


    他就那么随意地坐着,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势,仿佛与那老槐树融为一体,浑然天成。


    赵云几乎是下意识地按住腰间剑柄,战马不安地打了个响鼻。段文鸯也收敛了嬉笑之色,神色凝重地盯着那人。


    他们都是沙场宿将,一眼便能看出——此人绝非寻常百姓。


    那中年男子却仿佛没察觉到他们的戒备,只是抬起眼,目光从三人身上缓缓扫过,最后落在慕容涛脸上。


    他嘴角微微一扬,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慕容将军?”


    声音低沉浑厚,带着一丝玩味。


    慕容涛勒马而立,拱手道:“在下正是慕容涛。敢问前辈尊姓大名,有何指教?”


    中年男子没有回答。他只是缓缓起身,将那杆乌黑的长枪往地上一顿,枪杆入土三寸,稳稳立住。


    然后,他看着慕容涛,缓缓开口,吐出一句话:


    “日落西山月在东,三人同行二无踪。野渡无人舟自横,半卷珠帘待晚风。”


    他念完,也不解释,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慕容涛一眼,然后提起长枪,转身便走。


    那魁梧的身影很快隐入暮色之中,消失在不远处的一片小树林里,只留下慕容涛三人面面相觑。


    段文鸯挠了挠头:“这……这什么意思?什么日落西山月在东?什么三人同行二无踪?这老头儿打什么哑谜呢?”


    赵云沉吟道:“像是……谜语?”


    段文鸯翻了个白眼:“我当然知道是谜语!我问的是谜底!”


    赵云摇头:“我也猜不出。”


    两人齐齐看向慕容涛。


    慕容涛望着那人消失的方向,眉头微蹙,若有所思。良久,他缓缓道:“先回城。”


    ---


    当晚,城西府邸。


    正厅内,烛火通明。


    阿兰朵、刘月、萧缘三女陪着慕容涛用晚膳。


    桌上摆着几样精致小菜,还有一盅炖得软烂的鸡汤——阿兰朵特意吩咐厨房做的,说是给慕容涛补身子。


    可慕容涛却食不知味,筷子夹着菜,送到嘴边却忘了吃,目光游离,不知在想什么。


    刘月歪着头看他,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少爷?少爷!菜要凉了!”


    慕容涛回过神,看了她一眼,低头扒了一口饭,可嚼着嚼着,眼神又飘远了。lтxSb a @ gMAil.c〇m


    阿兰朵与萧缘对视一眼,都看出他不对劲。


    “夫君,怎么了?”阿兰朵柔声问道,“可是今日勘察地形遇到什么难事?”


    慕容涛摇摇头,放下筷子,沉吟片刻,忽然道:“今日回城途中,遇到一个中年武者。他给我留了一句话,像是谜语。”


    “谜语?”刘月眼睛一亮,“什么谜语?说来听听!”


    慕容涛便将那四句话念了一遍:


    “日落西山月在东,三人同行二无踪。野渡无人舟自横,半卷珠帘待晚风。”


    三女听完,各自思索。


    刘月托着腮,皱着眉头:“日落西山月在东……太阳落山,月亮在东边,那是什么时辰?”


    萧缘接口道:“日落西山是黄昏,月亮在东边……黄昏时月亮在东,那应该是月初的上弦月?”


    阿兰朵沉吟道:“三人同行二无踪……三人同行,少了两个,只剩一人?”


    刘月掰着手指头:“三个人,没了俩,那就剩一个……一?”


    萧缘摇头:“不一定。也可能是‘众’字少两个人?众字是三个人,去掉两个,还剩一个‘人’字?”更多精彩


    几人七嘴八舌地猜着,却越猜越乱。


    “野渡无人舟自横……”阿兰朵轻声道,“这句像是古诗,是说无人渡口,小船自己横在水面。”


    萧缘接道:“半卷珠帘待晚风——这句也像诗,是说珠帘半卷,等着晚风吹来。”


    刘月苦着脸:“这都什么跟什么呀!又是诗又是谜的,头都大了!”


    慕容涛听着她们你一言我一语,眉头皱得更紧。他也一直在想,却始终理不出头绪。


    那人特意留下谜语,定有深意。可谜底究竟是什么?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鸡肉放进嘴里,机械地嚼着,目光落在窗外渐浓的夜色上。


    日落西山……月在东……三人同行二无踪……


    他脑海中反复浮现那中年武者的身影——那杆乌黑的长枪,那渊渟岳峙的气势,那意味深长的一瞥……


    此人是谁?为何要留谜语?谜底又指向何处?


    刘月见他还在出神,嘟着嘴道:“少爷,别想了!先吃饭嘛!吃饱了才有力气想!”


    她说着,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慕容涛碗里。


    慕容涛低头看着碗里那翠绿的菜叶,忽然目光一凝。


    “月儿,你刚才说什么?”


    刘月一愣:“我说……先吃饭?”


    “不是,后面那句。”


    “后面……吃饱了才有力气想?”


    慕容涛眼中骤然闪过一道亮光!


    “吃饱了……吃饱了……”他喃喃重复,猛地站起身,“对!吃饱了!是‘饱’!”


    三女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慕容涛快步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夜色,口中念念有词:


    “日落西山——是‘夕’!月在东——月亮在东边,是‘月’!夕加月,是什么?”


    刘月脱口而出:“夕加月……是‘夕’和‘月’……多!”


    慕容涛眼睛更亮:“对!多!三人同行二无踪——三人同行,是‘众’!去掉两个‘人’,剩下一个‘人’!众字去掉两个人,是‘从’?不对……”


    他顿了顿,忽然道:“三人同行,是‘众’,众字是三个人字。二无踪,是没了两个,还剩一个——那就是‘人’!”


    萧缘恍然:“所以前两句拼起来是‘多人’?”


    慕容涛点头,继续道:“野渡无人舟自横——无人渡口,舟自横。‘无人’是‘一’?不对……野渡无人,舟还在,那就是‘舟’?”


    阿兰朵轻声道:“野渡无人舟自横……这句诗原句是‘春潮带雨晚来急,野渡无人舟自横’。无人,但舟在,或许取的是‘舟’字?”


    刘月急道:“那最后一句呢?半卷珠帘待晚风——珠帘半卷,待晚风。珠帘是什么?是‘帘’?半卷珠帘,是半个帘?”


    萧缘忽然道:“半卷珠帘——帘字去掉一半?”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越猜越乱。


    慕容涛眉头紧锁,目光落在窗外那轮渐渐升起的明月上。


    月在东……


    他猛地回头,看向墙角的漏刻——戌时三刻,正是月上东山的时辰。


    “今晚!”他脱口而出。


    三女一愣。


    慕容涛快步走回桌边,拿起筷子,蘸了点茶水,在桌面上写写画画:


    “日落西山——夕。月在东——月。夕加月,是‘外’!”


    他写完,又在下面加了一句:


    “三人同行二无踪——三人同行,是‘众’,众字去掉两个人,是‘从’?不对……”


    他顿了顿,忽然划掉,重新写:


    “三人同行——三个人一起走。二无踪——两个人不见了,只剩一个。那这个‘一个’,是什么?”


    刘月眨眨眼:“一个……是一个人?”


    “人字?”萧缘试探道。


    慕容涛摇头:“若是人字,前两句就是‘外人’?不对,太牵强。”


    他又看向第三句:“野渡无人舟自横——无人渡口,舟自横。无人,但舟在,舟是‘船’。可‘船’字怎么用?”


    阿兰朵忽然轻声道:“夫君,或许不必一个字一个字拆。这四句话,或许每句取一个字,合起来是一句话?”


    慕容涛一怔,随即点头:“有道理。那每句取什么字?”


    刘月抢着道:“第一句,日落西山——太阳落山,是‘夕’!月在东——月亮在东,是‘月’!合起来是‘外’!不对不对,夕和月怎么拼也拼不成外……”


    她挠着头,把自己绕晕了。


    萧缘也思索着:“第二句,三人同行二无踪——三个人,没了俩,还剩一个……‘一’?”


    慕容涛摇头:“若是‘一’,第三句取什么?”


    他看向第三句:“野渡无人舟自横——这句诗里,有个很关键的字……”


    他忽然想起什么,低声道:“野渡无人舟自横……无人,但舟还在。舟是‘船’,可船太大了。或许……是‘舟’字?”


    刘月眼睛一亮:“舟字旁!很多字都有舟字旁!”


    慕容涛继续道:“第四句,半卷珠帘待晚风——珠帘半卷,帘字去掉一半……”


    他蘸着茶水,在桌上写了一个“帘”字,然后从中间划开:


    “帘字,上面是‘穴’,下面是‘巾’。半卷珠帘,是取上面还是取下面?”


    萧缘试探道:“珠帘是挂着的,半卷起来,应该是露出来一半……取上面?”


    阿兰朵忽然道:“或许取的是‘待晚风’三字里的某一个?”


    刘月挠头:“哎呀,好难啊!不想了不想了!反正那人要是真想见少爷,肯定会再来的嘛!”


    她说着,端起碗喝了一口汤,咕咚咕咚咽下去,长出一口气:


    “呼——吃饱了!舒服!”


    慕容涛看着她那满足的模样,忽然脑中灵光一闪!


    “吃饱了……饱……”


    他猛地站起身,盯着桌上那几个字,眼中光芒大盛:


    “我明白了!”


    三女齐齐看向他。


    慕容涛深吸一口气,缓缓道:


    “日落西山月在东——日落西山,是‘夕’。月在东,是‘月’。夕加月,是什么字?”


    他蘸着茶水,在桌上写下一个字——


    **“外”**


    “三人同行二无踪——三人同行,是‘众’。众字去掉两个人,剩下一个‘人’。‘人’加‘外’……是‘外’和‘人’?”


    他顿了顿,忽然在“外”字下面加了一个“人”字旁——


    **“徐”?不对,那是双人旁。**


    他想了想,又划掉,重新写了一个字——


    **“余”**


    刘月惊呼:“余!是‘余’!”


    慕容涛点头,继续道:“野渡无人舟自横——无人渡口,舟自横。‘无人’是‘一’,‘舟’是‘船’。可这句诗里,有个字很关键……”


    他看着那个“余”字,缓缓道:“野渡无人舟自横——这句诗出自韦应物的《滁州西涧》,原句是‘春潮带雨晚来急,野渡无人舟自横’。‘舟自横’,是‘横’着的船……”


    他忽然在“余”字后面,写下一个字——


    **“横”**


    萧缘脱口而出:“余横?”


    阿兰朵轻声道:“不对……是‘落’吧?”


    慕容涛看向她,眼中带着询问。


    阿兰朵柔声道:“野渡无人舟自横——无人渡口,小船自己横在水面。那是什么?是‘野渡’,是‘荒渡’,是‘无人渡’……可夫君方才猜的是‘余横’,这两个字放在一起,没有意义。若是‘余’字后面加一个‘落’字呢?”


    她顿了顿,轻声道:“落雁坡。”


    慕容涛浑身一震!


    落雁坡!


    他猛地看向第四句:“半卷珠帘待晚风——珠帘半卷,待晚风。珠帘是挂着的,半卷起来,是什么?是‘卷’?是‘半’?”


    他忽然想起什么,低声道:“待晚风——晚风是从哪里来?是从‘西’边来!日落西山,是‘西’!半卷珠帘,是‘半’?西半?不对……”


    刘月忽然道:“少爷!‘帘’字去掉一半,是不是‘巾’?‘巾’加‘西’是什么?”


    慕容涛一愣,随即在桌上写下——


    **“西”字旁加一个“巾”,是“帟”?不对。**


    他忽然大笑起来!


    “我明白了!全明白了!”


    三女瞪大眼睛看着他。


    慕容涛指着那四句话,一字一句道:


    “日落西山月在东——取‘夕’与‘月’,合为‘外’。三人同行二无踪——三人去二剩一,为‘人’。人外加一点,是‘大’?不对……”


    他顿了顿,忽然划掉,重新写:


    “或许不是拆字,是取意!”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道:


    “日落西山——是‘夕’。月在东——是‘月’。夕月同辉,是‘明’?不对……是‘夜’!”


    “三人同行二无踪——三人同行,是‘众’。二人无踪,剩一人。那一人是谁?是‘我’!”


    “野渡无人舟自横——无人渡口,舟自横。舟是‘船’,船在渡口,是‘渡’?”


    “半卷珠帘待晚风——珠帘半卷,是‘半卷’。待晚风,是‘待风’?”


    他念完,自己先摇头:“不对,还是不对。”


    刘月见他急得团团转,忍不住笑道:“少爷,你别急嘛!慢慢想!实在想不出来,明天再说呗!反正那人要是真想见你,肯定会再来的!”


    慕容涛看着她那天真烂漫的笑容,忽然心中一动——


    “明天再说……明天……”


    他猛地想起什么,快步走到窗边,看向外面的天色。


    月上中天,正是戌时三刻。


    “今晚!”他脱口而出,“是今晚!”


    他转身看向三女,眼中光芒灼灼:


    “日落西山月在东——是时辰!太阳落山,月亮在东,那是黄昏之后,夜幕初临!三人同行二无踪——三人同行,是我、子龙、文鸯三人!二无踪,是他们两人没去,只剩我一人!”


    “野渡无人舟自横——野渡,是偏僻的渡口!无人,是只有我一个人!舟自横,是船横在水边,等我过去!”


    “半卷珠帘待晚风——半卷珠帘,是门半开!待晚风,是等夜风!合起来就是——”


    他一字一顿:


    “今晚,落雁坡,等我!”


    三女面面相觑,随即齐齐露出恍然之色。


    刘月拍手道:“对呀!落雁坡!那人不就是在落雁坡那儿出现的吗?他肯定是在那儿等着少爷!”


    萧缘也道:“公子快去!莫要让那高人久等!”


    阿兰朵却有些担心:“夫君,现在已是戌时三刻,落雁坡距城四十里,你一个人去……”


    慕容涛握住她的手,柔声道:“放心。那人若有害我之心,今日下午便可动手。他留谜语相邀,必有深意。我去去就回。”


    阿兰朵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终于点点头:“那你小心。”


    慕容涛在她额上印下一吻,又看了看刘月和萧缘,转身大步出门。


    白龙驹已在马厩等候,仿佛知道主人要夜行,昂首喷鼻,四蹄轻踏。


    慕容涛翻身上马,一夹马腹,白龙驹如一道白色闪电,冲入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