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版主小说 > 都市小说 > 逆流而上 > 第25章 封口费与扭曲的谢意
    那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直到站在家门口才真正涌上来。https://www?ltx)sba?me?me</strike>


    街道上的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两道被揉皱的墨渍。


    吴越走得很慢,脚底像是灌了铅,好几次我都听见他沉重的呼吸声,像是个肺箱破了的风箱。


    走到院子门口,这小子突然停住了。


    “那个……天一,我就不进去了。”


    他低着头,盯着脚尖那一块地砖,声音干涩得像是在嚼沙子,“太晚了,我妈该担心了。有啥事明天学校再说吧。”


    说着他就想转身溜。


    “站住。”


    我一把扣住他的肩膀。手指触碰到他肌肉的瞬间,明显感觉到他浑身一僵,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狠狠抖了一下。


    “跑什么?”我皱眉看着他,这小子的反应实在太反常了,“刚才在车上不还喊着要跟我共进退吗?现在事情完了,你倒是怂了?”


    “不是怂……我是……”


    吴越抬起头,那双平时总是色眯眯乱瞟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眼神闪烁,根本不敢跟我对视,更不敢看那扇紧闭的别墅大门,“我是觉得……不太方便。阿姨受了惊吓,需要休息,我一个外人……”


    “正因为受了惊吓,咱们才得复盘一下。”


    我不由分说,拽着他就往里走,“刚才发生的事太多太杂,有些话在电话里说不清楚。而且李老师也在,咱们三个得把口供对齐了,省得明天那个黑衣保镖找麻烦。”


    “哎——别拽!我不去!天一你大爷的……”


    吴越还在挣扎,但我现在的力气哪里是他能抗衡的。


    我半拖半拽地把他弄到门口,掏出钥匙还没插进锁孔,大门就“咔哒”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暖黄色的灯光倾泻而出,有些刺眼。


    我下意识地眯了眯眼。更多精彩


    站在门口的,正是孙丽琴。


    她已经换掉了那身在那场混乱中可能沾染了灰尘或被扯皱的黑色西装,此刻穿了一套深紫色的丝绒家居服。


    这衣服领口很高,扣子扣到了最上面一颗,严严实实地遮住了脖颈和锁骨,袖子也是长袖,只露出两只白皙却有些苍白的手。


    头发还没干透,随意地挽在脑后,空气中飘散着一股浓郁的沐浴露香味,那是为了掩盖某种气味而特意加量的结果。发布邮箱LīxSBǎ@GMAIL.cOM地址


    “妈。”


    我松开抓着吴越的手,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没事吧?”


    “没事。”


    孙丽琴的声音很稳,稳得有些不自然。


    她侧过身,脸上挂着那种标志性的、无懈可击的社交笑容,目光越过我,直接落在了像个鹌鹑一样缩在我身后的吴越身上。


    “都进来吧,别在门口站着。”


    她的视线在吴越身上停留了两秒。


    就这两秒,我听见吴越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咕咚”吞咽声。


    走进玄关,李梅也走了过来。


    她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看到我们进来,眼神复杂地在我和吴越之间转了一圈,最后定格在孙丽琴的背影上,欲言又止,最终只是轻声问道:“回来了?没受伤吧?”


    “皮外伤,不碍事。”


    我换好鞋,把书包扔在沙发上,那种回到安全区的松弛感让我忍不住陷进柔软的沙发里。


    吴越却没坐。


    他像是脚底长了钉子,僵硬地站在客厅中央,双手局促地在裤缝上蹭来蹭去,眼神盯着地板上的花纹,仿佛要把那里盯出一朵花来。


    “坐啊,客气什么。”


    我踢了踢茶几,“刚不还说是我兄弟吗,到我家跟做贼似的。”


    “啊……哦。”吴越如梦初醒,屁股刚挨着沙发边,孙丽琴端着两杯热牛奶走了过来。


    “喝点热的,压压惊。”


    她把杯子放在茶几上,玻璃杯底磕碰大理石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然后,她没有坐回主位,而是直接站在了吴越面前。


    那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让吴越刚挨着沙发的屁股瞬间弹了起来,整个人站得笔直,像是被教导主任抓到的犯错学生。


    “阿……阿姨好。”吴越结结巴巴地叫人,脸涨成了猪肝色。


    “吴越同学。”


    孙丽琴看着他,脸上并没有我想象中的愤怒或责怪,反而带着一种……极其微妙的感激。


    “今天晚上,谢谢你啊。”


    她微微欠身,动作优雅得体,但语气里却咬着重音,“如果不是你,阿姨今天可能就回不来了。谢谢你……救了阿姨。”


    那个“救”字,被她咬得极重,尾音拖得有些长,带着一种只有当事人才能听懂的深意。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我有些诧异地看了看我妈,又看了看吴越。


    救?


    虽然确实是吴越带着她跑路的,但也不至于这么郑重其事吧?而且我记得当时是我挡住了触手怪,吴越主要负责搬运工作。


    吴越的身体剧烈地晃了一下。


    他猛地抬起头,惊恐地看着孙丽琴,嘴唇哆嗦着:“阿……阿姨,我……那是……那是我应该做的!不用谢!真的不用谢!”


    他的反应大得离谱,额头上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天一是我兄弟,你是他妈,那就是我……我亲妈!保护你是应该的!我不……我没做什么……”


    他说到后面已经语无伦次,眼神里满是求饶的意味,仿佛在说:别提了,求你别提了。


    孙丽琴看着他这副样子,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那是羞耻、痛恨,却又夹杂着一丝理智回归后的庆幸。


    作为高智商的集团总裁,在回家的路上冷静下来后,她应该已经意识到了身体的变化——那股几乎要将她烧成灰烬的灼热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虽然酸痛但却平静的舒适。


    她活下来了。


    用一种最屈辱的方式,换回了一条命。


    “不管怎么说,是你帮了阿姨大忙。”


    孙丽琴深吸一口气,脸上恢复了那种无懈可击的笑容。她从家居服的口袋里掏出手机,点亮屏幕,调出了微信二维码。


    “吴同学,阿姨加一下你的微信。”


    她把手机递到吴越面前,语气不容置疑,“阿姨给你转个大红包,算是感谢你今天……帮忙照顾天一,还有救了阿姨的一点心意。”


    “不不不!不用了!”


    吴越吓得连连摆手,身体往后缩,“阿姨这钱我不能收!这……这不合适!”


    这一刻,他是真的怕。


    这钱在他眼里不是红包,是买命钱,是封口费,甚至是……嫖资。这每一个念头都让他觉得恶心和恐惧。


    “拿着。”


    孙丽琴的手没有收回,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显得有些冷清,“这是你应该得的。你要是不收,阿姨心里过意不去,晚上会睡不着觉的。”


    这句话里带着明显的威胁。


    意思是:这事儿必须翻篇,这钱你收了,咱们就两清了,谁也不欠谁。


    吴越求助似的看向我。


    我正靠在沙发上喝牛奶,觉得这俩人这一来一回实在太磨叽。


    “行了吴越,让你加你就加。”


    我放下杯子,有些好笑地看着他,“我妈这人就这样,不想欠人情。再说了,你今天确实出了大力,搬着我妈跑了那么远,没把你累死算好的。给你钱你就拿着,买点补品补补身子。”


    “补……补身子……”


    吴越听到这三个字,脸上的表情简直比哭还难看。


    但他不敢违逆我的意思,更不敢直视孙丽琴那双咄咄逼人的眼睛。


    “那……那好吧。”


    他颤抖着手掏出手机,扫了一下那个二维码。


    “滴。”


    添加成功。


    几乎是下一秒,转账提示音就响了起来。


    吴越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数字,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摔了。


    “五……五万?!”


    他瞪大了眼睛,惊恐地看着孙丽琴,“阿姨,这也太多了!我就跑了几步路……”


    “不多。”


    孙丽琴收起手机,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他那双还有些发抖的手上,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你出了大力气,阿姨心里有数。”


    她意味深长地说完这句话,转身看向一直沉默站在旁边的李梅。


    “李老师,今晚也辛苦你了。天一这孩子不懂事,把你也卷进来了。”孙丽琴的声音柔和了一些,“你也早点休息吧,客房已经收拾好了。”


    李梅点了点头,目光有些畏惧地避开了孙丽琴的视线:“好……谢谢孙总。”


    客厅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只有吴越捏着手机,站在那里像个木桩,屏幕上的红光映着他惨白的脸。


    “行了,别傻站着了。”


    我站起身,拍了拍吴越僵硬的后背,“钱到手了还不高兴?走,去我屋,咱俩盘一下明天的计划。”


    吴越浑浑噩噩地被我推着往楼上走。


    上楼梯的时候,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孙丽琴正站在客厅中央,背对着我们。


    她伸手拢了拢头发,那个动作让她家居服的袖子稍微滑落了一些,露出了手腕上一圈明显的青紫色淤痕——那是被人用力攥住后留下的指印。


    吴越像是被烫瞎了眼一样猛地转回与头,脚下一个踉跄,差点跪在楼梯上。


    “小心点。”我扶了他一把,“怎么跟丢了魂似的。”


    “没……没事。”


    吴越低着头,声音沙哑得像是在哭,“就是觉得……这钱,烫手。”